屋内煙霧缭繞,七八個大漢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四周,各個都抽着大煙槍,聊得很是興奮。背對着大凱的一人體型尤其碩大,看樣子是這班人的頭領,正拿着一個地圖,給這班人分派任務。
大凱默默聽了一會兒,沒聽懂他們說的内容,大體就是要去哪裏打仗。大凱對這個不感興趣,心想這裏我是白來了,正要打算換地方,突然屋裏一人開口道:
“寨主,您老人家的煉獄戰斧還得幾天出關?兄弟們可都等着看您老大展神威呢!哈哈!”
那頭領爽朗一笑,說道:“兄弟,莫急。那戰斧昨晚剛剛鍛造完畢,明天一早我帶兄弟們一起過去,老夫給它喂點血開開光。馬老大計劃三個月後的十五日合圍鹿鳴寨,哼!我倒要看看這次姓霍的狗賊怎麽逃得出老夫的手掌心!”
又有人繼續道:“這下有神兵在手,那霍長門老兒恐怕難逃一死了!”
“哈哈哈哈!”
“……”
大凱暗中點點頭,心道,“原來這戰斧真是一把神器,好像這個首領等着戰斧到手了就要出征去打仗。既然這老賊說明天帶他們一起過去取斧,那這戰斧就沒在他手裏,看來是藏在别處了。”
隻聽窗内一人又說道:“寨主,若是咱們這次一鼓作氣打下了銀杏山谷,想必風雲城失了倚仗,早晚也是囊中之物了!這麽發展下去,裘城主倒是開心了,他複興神龍帝國的美夢又進了一步。”
“哼哼,神龍帝國,幾百年前的老皇曆了。不過……咱們若是真個把奇山南境統一了,老裘背後那些人恐怕對咱們也會更加禮遇。神龍帝國雖然早完蛋了,他們皇族珍藏的那些秘籍倒是真不錯……”那頭領摸摸下巴,說道。
“寨主,若是他們皇族珍藏的秘籍厲害,爲啥不早點給咱們練練,咱們早點幫他們打下江山,他們豈不是更高興?”一個将領問道。
“你懂個屁。神龍帝國剩下的皇族血脈僅僅數人,他們怎麽敢把那些好東西拿出來?也是老裘夠忠心,這幾十年來煞費苦心啊!奇城倒也算經營的有聲有色,隻是可惜了,老裘身子弱,不适合習武,不然那些秘籍給他練起來,啧啧啧……”
“寨主,他們皇族血脈隻有數人?”那人被首領罵了一句,仿佛早就習慣了,一點沒當回事,繼續好奇的問道。
“恩,人數極少的。我聽老裘講,這一代的大君主倒也知道上進,據說一直在漠北秘境苦修,年紀輕輕武功倒是不俗。可惜上一代大君主太過平庸,辜負了老裘的一番苦心啊!好啦,不說他了,老裘可是答應過的,咱們隻要打下了江山,他自然會去求皇族獎給咱們一些寶典秘籍,咱們也算不虧。”
“那是自然,寨主英明啊!”衆人附和道。
後面又說了些别的,大凱發現沒再說跟戰斧有關的事了。
“神龍帝國?皇族?大君主?”大凱一皺眉,心道,“這都是哪跟哪啊,莫名其妙的。算啦你們慢慢聊,小爺不陪了,走喽!”
大凱屬于身大心細那種人,要走也是悄悄的離開,沒發出一點動靜。但是他這一走,原本被大凱擋住月光的小洞一閃,引起了屋内一人的警覺。按說屋裏點滿了蠟燭,亮堂得很,外面一點月光在屋裏根本不起眼,可偏偏就有人能夠明察秋毫。
此人名叫黎清風,乃是這鐵帽子寨的頭号智囊,善使一把镔鐵棍,武功不俗。黎清風發現窗戶上微光一閃,心中警覺,卻并沒有聲張。
他不動聲色的盯着那窗戶觀察,果然發現一個不易察覺的角落裏有個小黑點,應該是被人戳破一個洞。黎清風不知道那洞口外面此刻還有沒人,沒有輕舉妄動,隻是慢慢起身,沖那頭領大漢一舉手:“寨主,我出去上趟茅廁放放水,你們先聊。”
黎清風心想外面這人此刻想必正看着我,切莫露出什麽馬腳,于是假裝真的要去上茅廁一般,出了門,先是去茅廁撒了泡尿,一邊尿一邊偷偷打量四周,确定沒有人監視他。
然後黎清風才弓着腰,悄悄摸到了那會議廳的後窗。
一個人沒有!?
黎清風心想,莫非我看錯了?絕不可能!
他走到窗子下,悄悄打量了下這個小洞。這小洞由外向内捅破,大小恰好是一個指尖,上面還有窗戶紙沾濕口水幹了之後的印迹。
錯不了!絕對是有人在這偷聽偷看過,隻是不知道人已經走了,還是發現了我的蹤迹,逃掉了?
大凱感覺多聽無益,便離開窗下,又跑去院落别處繼續打探消息,邊溜達邊想着還是抓個人問問比較好,這麽沒頭緒的亂找一氣,就算找到明天天亮也找不到啊,還怎麽跟隆君去彙合。
這宅院着實大了些,大凱換了幾個地方都沒碰到落單的人,不時有兩三個武士結伴巡邏而過,他有信心出手瞬間打暈一個,但是沒有信心保證另一個不會喊人。萬一下手不利落,另一個扯開嗓子大喊“來人啊”,可就麻煩大了。
這會兒他正蹲在暗處幹着急,一擡眼,剛好瞧見一個幹瘦的中年人從旁邊胡同走了出來。
大凱心裏一喜,這裏是他精挑細選的地方,背靠一片茂密的小竹林,小樹林後有一段矮牆,顯得這裏尤其幽靜,緊貼着竹林前面就是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鵝卵路的另一側不遠處有幾個房間,但都沒有燈亮,應該沒什麽人。在這一旦動起手來,真鬧出點小動靜也不礙事。
他一動不動的蹲在竹林這個角落裏,看着由遠走近的這人,個頭不高,卻瘦的像身後的竹竿一般,看穿着打扮應該是個武将,沒有攜帶兵刃。
大凱心想,原來碰到個會練武的,不過瞧你那風一吹就倒的樣子,恐怕也打不過我,一會兒我瞅準時機,來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嘿嘿!肯定一招制服他!打定主意,大凱伏好身子,像獵豹一般靜靜等待捕食的時機。
從胡同走過來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不放心又到處查看的黎清風。自從發現窗紙上的小洞,黎清風總覺得這毛賊不會走遠,今晚會上談的事情太過機密,萬一被人聽到又傳出去,對後面行軍打仗很是不利。
大凱當初在野山林,多少次爲了抓老虎雲豹,一藏就是數個時辰,練就了一身潛伏的好本領。眼看這瘦子從面前走過,剛好背對着自己,大凱雙腳踩實,小腿猛的發力蹬地,像離玄之箭一樣射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黎清風隻覺得後背生風,出于本能反應趕緊往一旁閃身。
黎清風也是一把練武的好手,可惜讓大凱鑽了空子,待反應過來再想躲已經晚了!冷不丁被大凱一拳狠狠砸在後背,打了個咧歪,差點撲倒在地。黎清風就地一個空翻,跳出去一丈多遠,強忍着後背的劇痛轉身盯着大凱,嘴裏冷哼一聲:“哼,小小毛賊,膽敢暗算你爺爺我,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黎清風悄悄活動了下後背,感覺受傷不輕,但還能挺住,接着道:“還不快束手就擒,還要爺爺我親自動手!”
大凱心下一驚,“這瘦子居然反應這麽快,我這一拳若是打的結實,非直接拍暈他不可!結果他這一閃身,直接給我躲去了一半的力道,不簡單不簡單啊!”想到這,大凱低聲一笑,罵道:
“什麽狗屁爺爺,束你妹的手,沒拍死你算你命大,小哥我不陪了!再見!”
大凱感覺這瘦子恐怕武功不弱,真要打起來,恐怕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結果,萬一招來其他武士,我還走得了嗎我?還是先溜爲上。于是一轉身便“嗖”的消失在暗處。
黎清風暗道:“小賊!既然被我碰上,還能讓你跑出這個宅院不成?”顧不得後背的劇痛,跟上大凱的腳步,起身就追了上去。
要說身手,大凱着實不差,隻可惜這地方曲徑通幽,羊腸小道又跑不起來,隻一條彎彎曲曲的鵝卵石路卻不知通向哪裏,大凱也不認識路,沒多久就被身後的瘦子追上了。
黎清風二話不說揮掌就打,大凱無奈,隻得回身應戰。
二人手裏都沒拿家夥,赤手雙拳打的難分上下。大凱人高馬大力量足,偏偏從小又練的身子骨相當靈活,優勢不小。
那黎清風勝在久戰沙場經驗豐富,雖然瘦弱功夫卻是不差,若在平時,就算兩個大凱一起上也不是他對手。隻不巧剛剛被大凱偷襲打了一拳,後背一直隐隐生痛,這會兒每打出一拳就扯得半個身子痛的發麻,帶傷上陣嚴重影響了他實力發揮。
大凱仗着從黃酒仙那裏學來的拳腳功夫,一時倒也不把眼前的黎清風放在眼裏,一拳一腳打的是虎虎生風,高裏蹦低裏趟,俨然有行家裏手的風範,這讓大凱心裏不禁美滋滋的,心想咱這兩年真沒白學,好歹也算武林高手了!
“果然,打架要靠身法的!遁一老師沒有騙我們,我力氣極大,若不是身子、步伐都被訓練的極爲靈活,根本碰都碰不到這人!”轉眼打了一炷香功夫,大凱難得和人拼殺,隐約有所感觸。
“可惜我反應終究還是慢一步,出招總是有一絲猶豫,達不到自然而然見招拆招的境地!”大凱一雙眼睛晶晶亮,嘴角竟是有一絲笑意。“看來我平時還得多多練習、細細琢磨,再進一步……”
“那邊好像有人!咱們過去看看!”
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大概是聽到動靜往這邊跑,這下子大凱心裏有些發毛,心道:“在人家地盤打架,人家越打人越多,我形單影隻的,一會兒被包圍了可咋辦?”大凱心裏一慌,不由得邊打邊用餘光四處打量,看有沒有機會跑掉。
戰場之上最忌一心二用,大凱這一分心,招式立時有些散漫,一個不留神被黎清風抓住機會,一記掃堂腿一腳掃到他後腰。
“哎呦我的腰!”
大凱應聲跌倒在地,黎清風心裏暗暗冷笑,擡起腳狠狠的踩在了大凱脊背上。這時巡邏的護衛也趕了過來,一擁而上把大凱死死按住。大凱還想掙紮,哪還能掙紮的動?
黎清風活動了下後肩,“呵呵”一笑:“小賊,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功夫倒還不錯!可惜啊,終究還是嫩了點!來人呐,給我捆起來,帶走!”
衆護衛把大凱捆了個結結實實,推着他進了剛才開會那大堂。
這下大凱可傻了眼,這一屋子人恐怕個個都是高手,他今天是插翅也難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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