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
三個字就像是魔怔一樣在劉生和杠子心裏頭轉來轉去。
“搞一把?”
杠子撇過頭看了一眼劉生,後者也正好往他這邊看過來。
“搞一把就搞一把。”
劉生一雙眼睛死死盯着郭懸身前的手機,臉上滿是炙熱。
嶄新的手機看着都值錢,用剩下的不到三百塊錢去換一部上千塊的手機。
這生意怎麽算都是賺的。
想都沒想,劉生一咬牙,将他和杠子身上最後兩百七十八塊錢啪的一聲按在桌子上。
“賭就賭,老子怕你不成?”
“成啊,反正一局定生死,搞完這一把我就回去睡覺。”
郭懸點點頭。
他就是要利用劉生和杠子貪小便宜的心理将他們一步步引到自己挖下的坑裏面。
不僅是要讓他們跳下去,而且是心甘情願、毫無怨言的往下跳。
“卧槽這是要玩大的了。”
“二狗那手機多少錢來着?”
“好像得要上千吧。”
“我滴個親娘诶,二狗這傻孩子瘋了吧,那嶄新的手機和兩百塊錢去換三百塊,這不是虧大了嗎?”
“哪個說不是咯,也不知道二狗是咋想的。”
“不管咋想,手機是人家的,他愛咋折騰就咋折騰,咱們呐看熱鬧就成。”
這一下所謂的一局定生死可不是之前一圈五十塊錢,這桌上全部的東西加起來那可得一千多塊呢。
鄉下最值錢的稻子一百斤也就能賣個百十塊錢,郭懸這要是輸了,一下子就搭進去好幾畝稻子啊。
原本還樂呵呵看郭懸赢錢的老三叔,缺了門牙的嘴裏直吸涼氣。
“二狗,你這是要幹啥啊,多好的手機咱能這麽霍霍呢?”
“沒事。”
郭懸笑着搖了搖頭。
老三叔一臉心疼,“這孩子有錢也不是這麽折騰的啊。”
“嘿……嘿嘿嘿,老東西我說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啊,再他娘的廢話老子不客氣了啊。”
聽到老三叔勸郭懸,杠子一下子就怒了,生怕郭懸反悔。
“行了啊,少廢話趕緊開始。”
郭懸冷冷掃了杠子一眼,後者到了嘴邊上的話硬是給咽了回去。
“誰要是再敢廢話,别怪我翻臉不認人啊。”
劉生撸起袖子眼睛都紅了,他還是第一次玩這麽大的。
杠子也差不多,桌上這點錢可是他全部的身家了,這要是再輸一局,接下來飯都沒得吃。
見到真的要開始了,一屋子的人全都閉上了嘴巴,誰也不敢說話,小賣部裏隻聽得到一個個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誰洗牌?”
劉生和杠子各輸了一局,現在這種局面,兩人誰也不敢信任對方。
“我無所謂啊,誰來都成。”
郭懸攤了攤手,反正他無所謂,透視眼在手怎麽來都成。
“要不我來?”
“不行。”
“不照!”
郭懸試着問了一句,沒想到劉生和杠子兩個就跟是吃了火藥似的,幾乎是同時說不行。
“不就洗個牌,老九來好了。”
洗個牌而已看把兩人緊張的。郭懸在屋子裏掃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在老九身上。
“我們三都不動手這總成了吧。”
“那就老九來。”
杠子和劉生互視了一眼,然後點點頭。
隻要郭懸不動手就成。
老九正擠在人堆最外邊墊起腳往裏邊看呢,聽到這話臉上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這可是你們說的啊,到時候誰輸了可别怨我。”
從後面擠上前,老九站在拍桌前拿起散落成一堆的撲克牌,拿手上反複洗了十幾遍。
“可以開始了不?”
看劉生和杠子不停的搓着手,郭懸心裏頭不禁一陣鄙視。
就這點錢都猶豫成這樣,還想赢手機。
做夢吧。
“等等。”
郭懸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見他們不說話正準備動手抽牌呢,劉生突然喊了一聲。
因爲緊張,聲音大的驚人,把屋子裏衆人吓了一跳。
“嗯,還有啥,一次性說完成不?這麽大人了還他麽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
“這次我們不比點子。”
劉生低着頭想了半天,最後抛出一句話。
在比點子上栽了兩次,這要是再栽一次,那不成傻子了嗎?
雖然心裏頭不信這個邪,不過爲了保險起見,劉生還是說道。
“不比點子,那你說怎麽玩?”
郭懸算是服了這倆人。
能不能痛快點,不就五百來塊錢嘛。
“打三對。”
劉生無比自信的從牙縫裏迸出三個字。
打三對玩法也簡單,一人還是三張牌,不過比的不是大小,而是看花色。
“怎麽都成。”
“那行,這一把我們就玩打三對。”
打三對比比點子花樣性更多更繁雜,同時赢得可能性也就更高。
平時小賣部的拍桌上玩這個的最多,也是劉生最擅長的。
聽到這把打三對,一旁的杠子也是眼睛一亮。
還是劉生第一個杠子第二個郭懸最後一個的順序,很快三人就拿到牌。
這次爲了讓這兩個家夥徹底死心,郭懸拿了三張A。
俗稱豹子。
這玩意就跟大王一樣,單張最大。
“草,拖拉機。”
剛拿牌到手上的杠子,狠狠的搓了搓掌心上的汗水,将牌湊到眼前看了半天,等他看清楚牌面上的八九十連着三張牌的時候整個人激動的爆了一句髒口。
“媽賣皮的,老子這次倒要看看你拿啥子赢我。”
“拖拉機算毛啊。”
還沒等杠子一句話說完呢,劉生一把将手上的牌拍在桌上。
一張三一張九一張K。
牌雖然雜亂無章,卻都是方塊的。
花色一樣。
“卧槽,清一色都出來了。”
“今晚上這是要炸天啊,拖拉機清一色,放在哪裏都是最大的。”
“二狗這小子輸定了啊。”
“廢話,清一色的牌拿什麽打?”
看到桌子上杠子和劉生的牌,整個小賣部裏一下子就轟動了。
拖拉機加清一色,這還玩個毛。
衆人望着郭懸的臉上有幸災樂禍的,有可惜的,有同情的。
不過誰都沒注意到,坐在桌上的郭懸反倒是最淡定的那個。
好像絲毫沒有擔心的意思。
不過這副樣子落在劉生和杠子眼睛裏,那純粹就是在裝逼,打腫臉充胖子而已。
“媽的,手機是老子的了。”
劉生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搶桌上的手機。
隻是還沒等他伸到手機上,一隻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任憑劉生怎麽用力都撼動不了絲毫。
劉生擡頭望過去就看到郭懸右手狠狠的抓在他的手腕上,整條手臂都透出一股生痛,疼的他眼淚都冒出來了。
“草,你他娘的幹啥?”
“媽的想反悔啊,信不信老子今天讓你出不了這扇門?”
杠子一把從身邊撈起一張木凳子,狠狠的盯着郭懸。
“我說你們是不是趕着投胎啊?”
手腕一甩,劉生身體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上。
“還沒看完牌,急你麻痹啊。”
郭懸眼睛冷冷掃過劉生和杠子的臉上,嘴角噙着一絲譏諷的笑容。
“好歹都是三十歲的人了,這點耐心都沒有。”
“草,你他娘的今天要是能赢我,老子把頭插褲裆裏。”
看了一眼被郭懸捏的通紅的手腕,劉生一張臉氣的鐵青。
“這是你說的啊。”
“就是老子說的。”
“行。”
郭懸就像是看死人一眼掃了劉生一眼,然後将一直握在手上的牌依次攤開扔在桌上。
三個A。
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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