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一頭金色的頭發,宛如太陽的顔色。暗金色的眼瞳好似地獄一般深邃。這是天使與魔鬼的結合體,地獄與天堂的産物。他笑時,神靈愉悅。他悲時,魔鬼哭泣。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卻足以讓他承擔命運的苦難。
西澤爾身着淡金,雙肩上擔着兩枚金色奎章,胸前三枚金色紐扣。左胸上繡着白色的翅膀,右手袖口則繡着三道金色的紋路。下身是白金色的褲子,兩側以金色條紋裝飾。腳上不是布靴,而是皮靴。走起路來,發出清脆的聲響。手裏是半人高的白色手杖,上面用拳頭大的龍眼寶石裝飾。
雖然着裝複雜,卻不見他有半點汗水流出。
“康斯坦丁十三世之四子,西澤爾康斯坦丁見過少城主。”少年提着手杖,手臂橫在胸前,字正腔圓得見禮,聽起來讓人很舒坦。就算是軒轅九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華貴不同于自己。軒轅九的權貴出自刀劍,這是駕馭生死的自信。而西澤爾的氣度來自非凡的地位,天生貴氣,有包容四海,并吞萬裏的雄心。
“西澤爾,教廷之聖子。”軒轅九道,“八個月前進入荒城。凡與你交談者,無不對你贊服。雖然生有高位,卻氣度暖人。不出三個月,荒城之内便傳你名。六個月後,過半居民贊頌你之德行。西澤爾,你果然不是凡俗之人。”
“區區手段,又豈是上得了少城主的眼界?縱然千千萬萬的人頌我功德,在少城主眼中也不足一提。一刀可殺千人,一劍可屠萬軍。區區德名,又何足道哉。”西澤爾眯着眼笑道。他的眼很美,半閉之時更如黃昏之海棠,一瞬間恍如隔世之容姿。
“我本以爲西域之人,不過化外之人。不同禮數,不懂禮教。你,讓我改觀了。”軒轅九道,“原來西域諸國當中,也有你這般出彩的花,開在高嶺,讓這片江湖都要失了顔色。來,請入座。上座!”
“西澤爾不過凡夫俗子,怎敢與江湖豪傑一争光輝?少城主之氣度,荒城萬人,誰人不服?”西澤爾恭贊道。說着,他便坐到了軒轅九的右側,與少城主并列。若是下座,便隻是做在堂前。
“來,喝杯茶。”軒轅九将一盞茶推到西澤爾手側,“我荒城,雖不地處中原。可卻也并非沒有禮數。中原之人會見貴客,需奉茶爲禮,以示敬意。請!這香茗,可是難得之物。就算是在中原,也是千金一兩。甚是難得!”
“如此珍貴,卻是讓西澤爾有些惶恐了。”西澤爾金發微動,說起話來卻文質彬彬,好似文人雅客。說着,他在清澈香茗上小酌一口,頓時芬芳茶香在舌尖滾開,宛如百花綻放,甚是醉心。
“昨日美酒醉我,今日香茗醉心。果真是好茶,與我在家鄉所飲有所不同。好像是少女的懷抱,讓人心思沉醉。”西澤爾贊道。
“聖子果然有品位。”軒轅九也飲下一口,“這茶的名字就叫少女心。飲入其中,便如同醉在美人懷抱,清香與溫柔都點滴在口!”
“少城主以如斯大禮相待,在下自然也應有所回報。”西澤爾道,“西澤爾此行,便是爲解決少城主煩惱而來。”
“你心上所述,是否屬實?真的能夠治療我的小妹,讓她能再看這人間紅塵?”少城主肅聲問道。
“少城主威壓荒城,誰人敢欺瞞?”西澤爾道,“西澤爾将話說出,自然不曾想過将其收回。”
“你既然敢誇下如此海口,自然也應該是了解吾妹的情況。她生命氣機早已消失,此時不過是以奇門異術來延續命元。這樣的傷勢,藥石難醫。”軒轅九看着西澤爾,想從那暗金當中看出一絲破綻。可是這眼瞳卻如同亘古之金,不動分毫。甚至軒轅九認爲,就算是一刀枭首,他也會無動于衷!
“在下也不曾說過會用藥石來醫。”西澤爾道,“在下也不認爲在醫藥方面,可以勝過荒城府内的大夫。”
“哦?”軒轅九心思泛起喜意,心中感覺的确些希望,便問道,“不知聖子欲以何種方法醫治?”
“神愈術!”西澤爾道,“以我教廷之聖術來喚醒令妹生機。”
“神愈術?”軒轅九呢喃道,“這又是什麽種的術法?”
“我西方修行與你們的修行各有不同。”西澤爾解釋道,“你們講究性命雙修,精神肉體一同蛻變。但是在教廷,卻是肉身的極限,精神的極限。而神愈術,便是以精神力調動生機,以此複蘇肉身。”
雖然寥寥數語,軒轅九已是了解其中奧秘。便道:“那聖子殿下欲以何種代價來交換?你若真的能讓吾妹蘇醒,那軒轅九也會不計代價,爲聖子達成所想。”
一語擲地,沉如九鼎。
“但你若傷了吾妹,讓阿雪最後生機消失。那……”軒轅九話鋒一轉,冷齒如刀,“我也會讓後悔踏入荒城,後悔爲人!”
軒轅九快言快語,一字一句都如快刀斬首。讓人以爲生死在側,心生恐懼。看到軒轅九如此恐吓,西澤爾也不以爲意,但是卻面色凝重道:“少城主與令妹感情之深,讓西澤爾心生感佩。但是西澤爾來此,必然有所把握。”
“你最好有把握。”軒轅九淡然道,“因爲你的命,隻有一條。”
即便軒轅九極力壓制,但是西澤爾猶能感覺軒轅九心中的波濤。如果将這心緒具化出來,恐怕足以席卷狂沙萬裏。西澤爾忽生感慨,爲何自己總是遇不到這樣的兄長?爲何自己一出手,就要手足對立,刀劍相向,非要分出個生死,定出個成敗與王寇?
軒轅九自是不知西澤爾心中所感所想,他也不想知道他的所感所想。他隻知道,若是對方無法實踐諾言,那他就要西澤爾沉淪地獄,永不翻身!
西澤爾撇去心中雜念,宛如出世之佛陀,不染雜念:“那少城主可否領我去一會令妹,也好施展神愈術之法,以觀成效?”
軒轅九思索片刻才道:“随我來吧!”
随即,軒轅九在前,領着西澤爾一路入了地下冰宮。西澤爾手中提着手杖,緊跟在後。不多時,便已到了地下冰宮最深處,冰棺之側。
西澤爾看着冰棺中白發的女孩兒,心中隐唱一曲****的歌。無論是誰,遇到了甘願爲之付出生命的女孩兒,那麽這個男人必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如何,現在是否還有把握?”軒轅九問道。
“一試便知。”西澤爾也不誇口。
“你且一試。”軒轅九道,“聽天由命。”
最後四字,字字沉重。西澤爾聽得出,這四個字非但是對冰棺中的人所說,更是對自己所說。如若自己不成功,那軒轅九就是奪命的天!
西澤爾眼神内斂,口中頌出奇異音調,精神之力瞬間高拔,就見西澤爾手杖上如同龍眼的寶石寶光璀璨,随即化作一縷金線,盤旋三匝,最後竄入冰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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