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之後,哥幾個一個個包的跟粽子似的站在診所門口。
“回去吧,晚上估計還得去飯店搓一頓兒呢,這次這麽多人都上手了,怎麽也得請請客意思意思吧。”
“請客是肯定的,爲這事兒,小屁還特意以交考試費用的名義跟他媽要了一千塊錢,到時候錢不夠咱們再給丫墊上。”
“草,真特麽奢侈,二十一世紀打架打的都是錢啊,少廢話,先回去找小屁報銷醫藥費,哥幾個這爲了他流血犧牲的,晚上必須好好宰丫一頓。”
瘦兒在一邊默不作聲的不知道在想什麽,陳南看他這樣問道:“瘦兒,想什麽呢,想得這麽投入,不會是想着晚上跟小薇去哪兒浪漫吧?”
瘦兒笑了一下,順着陳南說道:“那不是必須必的嗎,這次要放七天假,得去找小薇好好做做運動,鍛煉鍛煉身體。”
“煞|筆!”二陽對着瘦兒罵了一句。
“沒錯,重色輕友的玩意兒!”超然也損了他一聲,轉而問道:“話說,咱們這次爲什麽放七天假?難道說哪位校領導的幾姨太又生娃娃了不成?”
二陽說:“還不是因爲高考嗎?這附近有考點,所有學校都放假,說是給考生們創造一個安靜舒适的考試環境,真幾把事兒多,怎麽咱們就沒這個待遇!”
“行了,别在那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了,就你那樣的,給你這待遇你能考幾分,連個計算機中級證都不一定能考過!”
“行了行了,都别廢話了,趕緊回去吧,也不知道小屁和老闫那說的怎麽樣了,話說這老闫不會爲這事兒難爲咱們幾個吧?”
“放心吧,肯定不會,老闫這人平日裏對咱們幾個嚴是嚴了點,但是對自己的學生還是很照顧的,這次本來就是王賓找外校的來打的咱們,咱們占着理呢,他就是膽子小怕惹事兒,而且他工資本來就不高,咱們平日裏的班級量化也沒少給他扣分,獎金基本上全都扣沒了,說不定他還得搭進去點基本工資,所以總是對咱們擺出一副閻王臉,這倒也不能怪他!”
“我說小瘦子,你這當了班長還替他說起話來了!”
“我這說的是事實好嗎!”
哥幾個一邊說一邊往回走,剛出門拐了個彎兒,便看見了一身警服的劉朝陽。
小朝今天過來進行這個講座并沒有開車,爲了表現的平常一點,就騎着一輛普通的電動自行車,黑皮鞋,黑褲子,上身穿一件藍色的短袖警用襯衫,小平頭,整個人顯得很精神,此刻,他把電車停在了過道的正中間,斜坐在上面,一隻腳踩着地,一條腿搭着車座子,正在低頭點煙,給人的樣子有點痞氣,好像是在專門等待陳南他們小哥幾個一樣。
其實,他早就打算離開了,講座完了之後,和校領導們寒暄了幾句,他就推車出了校門,可是沒走幾步就瞧見兩夥人追打着跑了出來,然後目睹了那一百多人聚衆鬥毆的全過程,當時,小朝臉都綠了,心想,老子這可是剛進行了安全講座,結果你們這幫小兔崽子轉過身當着老子的面兒就大打出手,這是赤果果的打臉啊有木有!
“喲,這不是劉警官嗎,還沒回去呢?這大熱天的跑過來給我們講課,真是太辛苦了,人民警察不容易啊,來喝點酒精涼快涼快!”陳南說話的時候透着一股子假勁兒,把手裏剛買的醫用酒精對着小朝揚了揚。
小朝看着一個個包的和木乃伊一樣的衆人,無奈的笑了笑說:“我剛給你們開完安全講座會議,你們可好,扭身兒送我這麽大一個見面禮,上百号人聚衆鬥毆,你信不信我把你們全抓起來,一幫小流氓,尤其是你,陳南,開口要錦旗閉口要錦旗的,你就起這麽個帶頭作用啊!”
哥兒幾個自然知道小朝是不可能真抓他們,也都知道了小朝是二陽父親的手下,好像還有親戚關系,現在所長家的大公子就在這呢,你抓誰啊抓!于是乎,一個個的和小朝開起了玩笑。
超然說:“警官同志,你這麽說就不對了,是那幫人打進了我們學校,我們屬于是正當防衛,于情于理我們都說得過去對不對,總不能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吧,對于侵略和壓迫,我等新華好兒郎勢必要拿起武器給敵人迎頭痛擊,以彰顯我校校威!”
瘦兒說:“沒錯沒錯,再一個,我們哥兒幾個剛剛幫助你們破獲了那麽大一個犯罪團夥的案子,現在抓我們屬于過河拆橋,那就太不講究了,自己打自己臉的事情,我相信您這麽英明神武一定不會做的對吧?”
“還有啊警察叔叔。”
陳南剛剛開口,小朝便制止了他:“打住,别叫叔叔,我比你大不了幾歲。”
“行,那你可别怪我們沒大沒小,警察大哥,你也看見了,剛剛我可是全程在一邊看熱鬧來着,絕對沒參與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抓誰也輪不到我不是,結果,你一上來就拿我做典型,我多冤枉啊,這次的事情身負重傷就不說了,平時我沒事兒經常幫助老爺爺老奶奶過馬路了,典型的良好市民啊有木有,雖然咱沒有良民證,但我的血也是熱的,我的心也是紅的呀警察大哥。”陳南一邊說一邊還帶着手勢表演,表情要多真有多真,哭天抹淚的,就好像他就是刑場上的窦娥一樣,不過下一秒,就是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變,他站直了身體指着身後小瘦和二陽他們幾個人。
“我覺得,您要抓,趕緊把這幫刁民抓起來,繩之以法,省的他們以後在社會上爲非作歹,逍遙法外,破壞我們安靜祥和的生活環境,尤其是那個叫二陽的,要抓也得先抓他。”陳南一臉的奸詐狡猾,說着,把二陽推到了小朝面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流氓團夥的頭目,劉正陽同志,隻要把他抓進去,我們立刻繳械投降,一切聽從黨組織的發落,絕沒二話。”
衆人的一頓調侃直接把小朝幹沒電了,他看着陳南一夥人說道:“你們這幫孩子,那小嘴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說,不過分析的也挺對。”接着他把目光轉向了二陽,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還有你小子,讓你去警校你不去,一天天的就知道給你爸惹事兒,現在還參與這麽大規模的打架鬥毆,回頭讓你爸知道了,看他怎麽收拾你!”
可能是傷口有點癢,二陽抓了抓自己頭上的繃帶,對小朝說道:“行了,我老哥,隻要你不和我爸說這事兒,他往哪知道去?你呀,還是趕緊的該去哪去哪吧,所裏那麽多事兒忙都忙不過來,還有心思跟我們在這兒逗悶子,和我們鬥嘴,說輕的你是不識好歹,說重了純粹就是自取其辱,趕緊去你的吧,一會兒都趕不上二路汽車了!”二陽和小朝兩兄弟平日裏關系非常融洽,所以他和小朝說話一直也是沒大沒小的。
“我勒個去,你個小兔|崽子怎麽和我說話呢,我是你哥!”這下小朝有點生氣了,沒有外人也就算了,現在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二陽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你知道你是我哥還罵我小兔|崽子,我不是你弟弟啊?你不和我爸叫舅舅啊?罵我不是罵你自己啊?我是小兔崽子那你不是大兔|崽子啊?”
二陽那張嘴跟機關槍掃射似的,問了小朝一連串根本不用回答的問題,氣的小朝那臉色比起包公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坐在電車上一個勁兒的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完事兒他和二陽說了一句:“回頭我再收拾你!”之後騎上電車,飛馳而去,繼續留在這和這幫孩子鬥嘴,那真的就是自取其辱了。
看着小朝被氣跑,哥幾個直呼大快人心,這時候已經傍晚時分,幾個人勾肩搭背,大笑着往學校走去,背對着夕陽,眼前的影子被落日拉的老長,散落的餘晖給這座城市的大地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整個畫面,是那麽的溫暖,那麽的豪情萬丈。
他們并不知道,就在剛剛,他們創造了這個學校建校二十四年來,最嚴重的一次群體打架事件,也正是因爲這次事件之後,他們的大專一班變得空前團結,男生個個親如兄弟,女生人人情似姐妹,就連王賓都在後來的日子裏和陳南他們打成了一片,成了無話不說的哥們兒,一個糟糕的故事,落下了一個美好的結局。
然而,就在他們的身後,剛剛和小朝聊天的地方,一顆白楊樹後面,一個一襲黑衣的男子正面無表情的盯着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他嘴裏叼着半支煙,堅毅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陳南的身上,上揚的唇角劃出了一道冷酷的笑容,随機他把口中的香煙拿了下來,直接用手指撚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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