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擋箭牌



()馬勇民的心髒再次承受了打擊,黑色的怒氣不斷從體内湧出。可他轉念一想,又穩定住了焦躁的情緒,問道:“鍾先生,我三個月前和前任剛分手,心情郁悶的時候找過一個女人,是不是那時候……?”

鍾恒擺擺手,指着他嘴唇旁紅色的硬塊,說道:“這東西是新出現的,估計也就這一兩個星期裏的事情,和三個月前扯不上關系。”

聽到這裏,他身上的發病時間被定死了,這讓馬勇民氣憤不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緊攥的拳頭因爲用力過猛,甚至還在微微發抖。

“黃小文!你個臭女表子!”

隻聽着一聲怒吼,馬勇民身邊的桌子被他的拳頭砸出一個大坑。由于拳坑周圍突出的木刺,他的手上被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鍾恒早就預見到了馬勇民會有這種反應,對于這突如其來的一拳并沒有感到多少意外。連門外迅速反應直接開門的愛麗絲,也因爲鍾恒勸阻的手勢而退了出去。隻不過“馬小文”這個名字引起了鍾恒一絲興趣。

“這桌子是意大利進口的奢侈品,一張要十幾萬呢。”鍾恒指了指那個拳坑,說道,“這可得你來賠!”

馬勇民苦笑着說道:“十幾萬就十幾萬,現在婚也結不成了,我有的是錢。”

鍾恒點點頭,看着憤怒的馬勇民,問道,“你嘴裏的這個黃小文,難道就是前台那位小文?”

這個問題,又逼迫着馬勇民再次回想起小文的身影,一想到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懷中,不免觸動到了他的脆弱神經。又是一聲怒吼,吼出了馬勇民的憤怒和無奈。

他發洩了之後,全身脫力,癱軟地坐在地上,無力地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她。”

鍾恒長歎一口氣,看着被人戴上綠帽子的馬勇民,心裏多少也有點感觸。他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種女人,不值得,再找一個吧。”

馬勇民心中很亂,各種想法不停在他腦中盤旋,經過了一番激烈鬥争後,自言自語說道:“不行,我一定要她把話說清楚,到底是哪個男的,我一定要做掉他!”

鍾恒搖搖頭,勸說道:“我勸你還是别問的好。”

馬勇民一愣,聽着鍾恒話的意思明顯知道點什麽。他連忙抓緊了鍾恒的手臂,問道:“鍾先生,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知道就快告訴我,我要去做了他!”

鍾恒歎了口氣,說道:“你确定不後悔?”

“這有什麽可後悔的!”馬勇民咬着牙,惡狠狠地說道,“給我戴綠帽子,他不想活了!”

見他态度那麽堅決,鍾恒點點頭,說道:“那個男人就在酒店裏,他就是是谷峻,你的谷總。”

“谷峻?谷總?”馬勇民再次受到了打擊,“不可能的,谷總是我兄弟,當年我們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知道我和小文的關系,怎麽可能對小文出手呢?”

“難道說?”馬勇民總算想起了那天谷峻的怪異行爲。六月天裏戴口罩、墨鏡、手套,那麽奇怪的打扮,不正是他現在在做的嗎?他徹底崩潰了,女人竟然被自己的兄弟搶走,還染上了這種病。這無疑是男人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馬勇民在憤怒,鍾恒又何嘗不是。畢竟谷峻原本就是他的病人,現在造成了這種局面,換個角度講其實他也有一定的責任。

而且馬勇民的感受,他也多少有些感觸。十年前的陳曉晴,或多或少都讓鍾恒嘗到了些難受的滋味。

他知道這種事情的解決辦法隻有兩種。第一種是靠時間來沖淡一切,不過這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即使像鍾恒這樣過了十年,也還是無法完全放下仇恨。而且自從從張樂的嘴裏得知了陳曉晴的本性後,他便把這個女人也列爲了複仇的目标。

第二種就是徹徹底底的複仇,這也是鍾恒正在嘗試的新方法。他也不知道這種新方法會有什麽特殊的效果,不過他卻可以先讓馬勇民來嘗試一下。

鍾恒走到了馬勇民的身前,看着他歎了口氣說道:“你狠谷峻嗎?你想報複他嗎?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無條件地幫你。”

鍾恒沒想到,因爲自己的一個問題,就造成了馬勇民情感上的巨大改變。原本纏繞在他身上濃重的黑氣,漸漸地變淡,直至轉爲灰色。

原本鍾恒以爲成爲灰色就是終點,憤怒和恐懼各半也很正常,畢竟谷峻是老總,再怎麽怨恨也有所顧忌。可沒想到這種轉變根本沒有停下的趨勢,最後他全身的黑氣竟然都變成了一片雪白。

“你在害怕?”鍾恒疑惑地問道,“一個谷峻就讓你那麽害怕,他究竟是什麽人?”

馬勇民強壓住顫抖的雙手,苦笑了一聲,說道:“他本人當然不可怕,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一點本事。重要的是他的背後,他背後的人才是真的可怕。”

“是他家裏人?是政.府高官?”

馬勇民搖搖頭,說道:“是他原來的頂頭上司,萬江集團!如果和他作對,肯定會觸動商政通吃的萬江集團,那……”

他欲言又止,看上去像是被自己腦海中的景象給吓住了一樣。鍾恒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這個名字,頓時心頭的怒火漸漸升騰而起。隻是聽到公司的名字,就已經讓他很難克制這種憤怒,如果再聽到那個人的名字,恐怕整個書房都會毀于一旦。

“當初要不是他遇到個好女人,給他機會進萬江,恐怕他現在也還是一個地痞流氓。”馬勇民坐在地上,不停地在回想當年的情況,“那時候他還是我手下的一個小喽啰,想不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漂白後竟然隻能在他手底下做事。說起來,還真是諷刺啊。”

鍾恒沒想到兩人竟然還有那麽複雜的關系,不過他對那個肯爲谷峻伸出援手的女人更感興趣。因爲能把一個沒什麽用的垃圾硬塞給萬江,還能讓他們完全接受,那她就應該是個大人物。

“那個女人是誰?”鍾恒試探性地問道。

“就是他現在的老婆。”馬勇民想了想,說道,“好像叫于,叫于蝶。”

“于蝶?”

鍾恒聽到這個名字,慢慢地松開了緊握的雙手。然後再把手輕輕地放在書桌上,希望借此能緩解自己的沖動。誰知,手剛放上書桌,他就沒能控制住力量,直接把桌子的邊角給捏了個粉碎。

馬勇民也是一驚,本以爲自己能把這個桌子砸出一個坑來,力量已經夠大了。沒想到鍾恒的握力竟然那麽驚人,木質的桌角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小塊松脆餅幹一樣,隻是一捏就成了一堆碎木屑。

“鍾先生,你這是?”馬勇民不敢多問,可不問又覺得有些不放心。

鍾恒用另一個手在他面前擺了擺,輕聲問道:“能和我說說那個于蝶嗎?”

馬勇民恢複了些力氣,從地上慢慢爬起,說道:“谷嫂我們大家都認識,本來是濟東醫院的一名外科護士,現在好像去了疾控中心。”

說到這裏,馬勇民似乎想到了些什麽,馬上像是看穿了什麽似的,大聲說道:“怪不得,怪不得他不肯回家,原來因爲自己有這種髒病。要是讓于蝶知道他在外面亂搞,恐怕離婚是在所難免的了。”

馬勇民說得很多,雖然還不夠詳細,可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而鍾恒也因此陷入了回憶之中,那個在手術台一直傳遞手術用具的于護士的形象,一直保留在他的腦海中。由于每次手術幾乎都能見到,鍾恒對她的印象是除了王堅、陳曉晴外最深的。

雖然鍾恒知道她的家境一直不錯,可沒想到她竟然會和王堅攪和在一起。這讓他之後的計劃又出現了新的變數,他需要徹底調查之後,才能做出新的改變。

當思考的目标漸漸轉換了之後,鍾恒周圍的黑色氣流才漸漸壓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便繼續問道:“你既然不肯向谷峻報複,難道就這麽算了?”

鍾恒的問題中帶有一絲挑撥的意味。畢竟谷峻和萬江集團的關系很近,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給暴露出來。要是讓王堅發現,給了他喘息的機會,那恐怕鍾恒想要執行計劃就會非常困難了。所以,現在馬勇民的選擇,決定了他到底能不能成爲鍾恒的擋箭牌。

馬勇民想了會兒,說道:“鍾先生,我知道你能力很強,不過萬江也一個是龐然大物。在這裏我必須要慎重考慮。”

“我可以給你時間。”如果換做自己,鍾恒也覺得應該慎重考慮,蠻幹絕對不是上上之選。

馬勇民定了定心神,說道:“我隻想問鍾先生一個問題,不知你對上萬江,有幾成把握?畢竟提雅小姐可是萬江的老客戶了,他們也合作了那麽多年,牽一發動全身啊。”

鍾恒見他有了些想法,便笑了笑說道:“提雅那裏你不用擔心,無論世上發生什麽事,隻要不觸及她的原則,她都會站在我這邊。當然以後的事,我不敢絕對保證,但至少現在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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