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濤收起星穹神劍說道:“那就好。從現在起爲師便在每天上午傳授你沉香劍法,下午監督你的心法修煉并解答你心法修煉中遇到的問題。晚上你自己回去也要勤加練習,否則稍有憊懶,這星穹神劍也會成爲井中之月。好了,現在爲師先給你講解下我們沉香劍法的基本招式。”
韓辰見夏雲濤已經要開始傳功,登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聚精會神的聽了起來。
隻聽夏雲濤緩緩說道:“沉香劍法一共有七十二式,這第一式便是……”
夏雲濤隻講出了半句話便被韓辰打斷:“師父,這沉香劍法一共才七十二式,這……能夠用嗎?”
夏雲濤聞聽此言不禁大怒:“混賬,劍招雖然隻有七十二式。但每一式都有許多種變化,而且臨敵應變之時,招式的選擇,招式間的組合又是何其的繁瑣。爲師修煉沉香劍法百餘年都不敢說窮盡其中全部變化,你一個新入門的弟子竟敢信口雌黃,大言不慚七十二式不夠使用。”
韓辰見夏雲濤突然聲色俱厲,不由心中有些着慌,趕緊解釋道:“師父息怒,弟子以前對劍法沒有了解,所以才會問出此等幼稚的問題,還望師父寬恕。”
夏雲濤見這韓辰認錯倒是積極,便不再呵斥轉而語重心長的說道:“老八,這修真一途很是忌諱心浮氣躁、急功近利。雖然你天資稍好,但那更加要提防好高骛遠的情緒。否則,你進境過快卻又根基不穩,将來必有大患啊!”
夏雲濤畢竟修煉日久,很清楚韓辰可能遇到的問題。以韓辰這種一夜便修入融合期的資質,要是急于突破,那肯定是進境飛快,但同樣也會留下比别人更多的隐患。如不早日發現并予以控制,自己這徒弟要成功渡劫那是毫無可能。
夏雲濤提醒韓辰的同時也暗暗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心急!一定要竭力控制,讓這個徒弟停留在融合期和靈極期的時間久一些,打好了根基。不能因爲自己那一絲争強好勝的**就毀了這個徒弟的未來。
韓辰見夏雲濤說的鄭重,忙應了一聲:“是,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夏雲濤打定主意一定要磨一磨這個徒弟的性子,于是也不起身演示,也不讓韓辰持劍練習,就這麽在那裏對着書一招一式的幹講起來。
好在韓辰剛被夏雲濤勾起了**,那三分鍾熱乎勁兒還沒下去呢,倒也不覺得枯燥,支棱着耳朵聽得很是專心,這讓夏雲濤心安不少。
這沉香七十二式果然變幻萬端,夏雲濤在那裏滔滔不絕、口沫橫飛的講了大半個上午愣是隻講了三式,這時卻已到了吃午飯的時間,眼看着下一式是講不了了。
韓辰見夏雲濤沒有再講下去的意思了,便壯着膽子問道:“師父,弟子有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夏雲濤便道:“有疑問就盡管說,不懂裝懂才不可取。”
韓辰見師父應允便當即問道:“師父,我見這沉香劍法都是單手持劍,不知這另一隻手要用來做什麽?”
夏雲濤一愣:另一隻手?你愛幹嘛幹嘛呗,怎麽舒服怎麽擺啊。但他出口卻是說道:“另一隻手隻要手捏劍訣即可。”
韓辰想了想便又問道:“既然另一隻手并無重要的指使,我們爲什麽不拿兩把劍,那樣威力豈不是更大一些?”
夏雲濤搖了搖頭:“你不要以爲多拿一把劍威力便會更大,這雙手持劍和單手持劍那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你依然要遷就于主手的威力,要保持動作的協調,那多一隻手拿劍也毫無意義。而若兩手要同時揮舞,這一來要分心二禦,二來呢身體的動作必然要受到影響,說不得雙手之間還會相互幹擾,反而限制了許多招式的應用。因此多拿一把劍反而是弊大于利。僅咱們修真的宗門中,便有四個極善用劍,從未有見到雙手持劍者,而且就連那江湖之中也從未聽聞有哪個擅長雙手用劍的高手。”
韓辰對夏雲濤的這番話卻不是很贊同:可以先挑一些相互之間沒有沖突的招式進行組合,這樣最起碼會憑空多出許多變化。然後可以對那些使得動作有些變化的招式進行适當的修改,哪怕是修改不成,至不濟自己雙手都能用劍,用來迷惑對手也是好的。沒人嘗試過不見得威力就不成。
雖然夏雲濤不贊同,但韓辰已下定了決心,大不了在他面前就先練左手劍,讓他以爲自己是左撇子。回去之後,自己再偷偷研究雙手劍法就是了。
午飯之後,師徒兩人又在碧竹殿上就地打坐,練習沉香的心法《明心訣》。
夏雲濤再次叮囑:“這融合期的修煉,務必要讓體内真氣和全身各處盡皆融合,不得有一絲一毫的遺漏。即便是融合陷入了停滞,也不能急于開始将真氣向紫府處提聚,而是要氣走全身仔細感應身體每一處氣在運行時細微的變化,查找氣聚不勻和不凝實之處。如此反複多次才可以進入下一個境界。畢竟你煉的是自己的身體,這可萬萬大意不得。記住,窮極穩固,不求突破。”
韓辰見夏雲濤說的好像後果非常嚴重,也不敢不信。而且他覺得這話也确實有道理:自己煉的這畢竟不是刀槍劍戟啥的外物,這是自己的身體,要是練個氣把身體給煉毀了那當真是欲哭無淚、萬事皆空了。于是便仔仔細細的開始了自己的融合之路,正如夏雲濤所言:不求突破,窮極穩固。
修煉了一天的韓辰晚上回到住處也不覺得疲累,實際上凝神練氣本來便有恢複體力、精力的功效。這也是爲什麽許多修真者尤其是後期的修真者根本不睡覺而以練氣代替的原因。加上韓辰還在被自己上午那異想天開般的念頭吸引着,所以一回到住處他便興緻勃勃的掌起了燈,拿出那本沉香劍法研究了起來。
沉香劍法僅基礎招式便有七十二式之多,況且每一招都有在不同情況下的許多種應用變化。韓辰仔細思考了半天,覺得每一招都能找到不與之沖突、且對身體動作的協調也幾乎沒有影響的許多對招。這一發現讓韓辰頓時大爲興奮,覺得雙手劍法完全可行。
他興沖沖地跑去找大師兄要來紙筆又讨要了一把尋常的鐵劍,一邊演練一邊記錄。
真正雙手持劍開始練習之後,韓辰才發現這身體協調的要求很是苛刻,有些看起來毫無影響的兩個動作,真正做起來卻總是難以圓轉如意。但讓他感到安慰的是,他發現這個問題解決起來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隻要将動作稍作調整自己再勤加練習,則必能成功。
更讓他感到興奮的是這雙手持劍帶給身體動作上的變化并不都是負面的,别看隻是另一隻手上多了一把劍,但做起動作來,伴随着另一隻手的同時揮動卻能讓主手劍速度更快一些,力道也更大一些。而且,雙手持劍帶來的招式後續變化比他想象的還要多的多,例如他可以左右手輪番前攻,讓出劍的速度更快、動作也更加流暢,而像正身劈斬、斜掠類的動作,他既可以雙劍同向揮出也可以逆向、交叉的運用。生生多出了許多變化,想來也能更加令對手難以防範。
韓辰越想越是興奮,直折騰了大半宿才疲累地爬上床,練氣恢複起來。
夏雲濤也真是一個心志堅定的人,既然打定了主意,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愣是又将那沉香劍法幹講了二十二天。
雖然夏雲濤練劍日久,實戰經驗也是極爲豐富,經常有些實戰中的技巧變化和續招的巧妙銜接讓韓辰茅塞頓開、驚歎不已,但大部分時間你隻是在那裏幹講而韓辰又畢竟每晚都将這沉香劍法研究半宿,聽得又怎能不心生厭煩。
韓辰盼星星盼月亮終于在入門後的第二十四天進入了實招練習階段。
夏雲濤沒有讓韓辰繼續待在碧竹殿中練習,而是把他帶到了山中一處清幽的所在。這是一片不算大的空地,半側被一大片碧綠的竹林環抱,邊上還嵌着一灣小小的清潭,而另一面則是頗爲陡峭的懸崖。
站在空地之上,韓辰仰望天空,隻覺得風輕雲淡、空氣異常清爽,頓時有種心曠神怡之感,覺得比在那悶沉沉的大殿中強了不知多少倍。
待韓辰剛一開始持劍擺造型,夏雲濤就不禁一愣,覺得怎麽看着這麽别扭啊。繞着韓辰轉了一圈,夏雲濤才明白過來,這小家夥居然是左手拿劍。
夏雲濤略一思索便無奈的心中暗道:“看來自己這徒弟對那雙手劍法還是不死心啊,看他吃飯和平時不經意間的動作分明是慣用右手的。而此刻他左手拿劍,難不成還以爲能蒙騙得了我,讓我以爲他是左撇子。他以爲沉香傳承千年經過無數代人不斷完善的劍法是這麽好改的嗎?唉!算了,能有點兒追求也是不錯。就算練不成雙手劍法,練得左右手都能用劍也不是壞事兒。哼,既然你想蒙騙于我那便叫你看看爲師的手段。”
這段日子的心法修煉過程中,盡管夏雲濤時時留心、刻刻警惕,但韓辰還是好險沒進入了那靈極期。這令夏雲濤苦惱不已,盡管反複觀察、仔細試探都覺得韓辰全身真氣充盈的快趕上元嬰期的修真者了,但夏雲濤還是不由得擔心自己這徒弟根基不穩,以後惹出大禍。畢竟這個修爲的增長速度實在是太過駭人。
現在,正好借着你想練左手劍的時機好好地折騰折騰你,挫挫你的銳氣,也好對心法的修煉起點兒幫助。
夏雲濤故作不知,“驚訝”的問道:“徒兒原來是慣用左手的,怎麽我見你吃飯時卻是用右手拿筷子?”
韓辰心中一凜,暗道糟糕,自己怎麽能忽略了這些細節,想不到師父觀察的倒是仔細,看來以後自己要時常注意用左手來做事。
韓辰眼珠一轉胡亂編造道:“小時候父母第一次教我拿筷子吃飯就是讓我用右手拿的,到了後來也就習慣了。”
夏雲濤心中冷笑:你這個小子連家在哪裏、父母叫什麽名兒、長什麽樣兒都忘了,怎麽可能記得第一次學吃飯時的情景?但他也不點破,裝作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也罷,左手和右手并無太大分别。隻是……爲師要多費點兒心思了。”
這第一次正式學劍韓辰便很快被夏雲濤那“嚴苛”的要求整得欲哭無淚、痛不欲生。畢竟慣用右手的人,你若要求他左手像右手一樣的靈活那種難度可想而知。而且夏雲濤還“刻意”的對韓辰是高标準、嚴要求。
韓辰不知道在心中暗罵了自己多少回:師父怎麽說你就怎麽練呗,沒事兒瞎練的哪門子雙手劍啊,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自己還剛剛才編了瞎話。這下倒好,啞巴吃黃連有苦不能言啊。
但跟夏雲濤想的不一樣的是,經過這段時間的徹夜研究,韓辰在雙手劍法上進境很快,雖然隻是停留在理論的階段。但韓辰解決了另一個制約雙手劍法的問題,那就是雙手持劍要考慮到兩隻手的連貫性,這無疑會對續招的變化選擇上産生很大的限制。而韓辰想明白了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無非就是兩個字:取舍。
雙手持劍對後續戰局影響更大時,那便舍掉單手更多變化的選擇。而反之則要爲了單手更豐富的變化而将另一手的劍招限制在能與之完美配合的固定招式上。
韓辰想起自己不久前才确信的雙手劍的光明前景,再想想自己剛剛編的瞎話。把心一橫、牙一咬決定一條道兒走到黑,哦不,肯定是一條道走向無限風光的未來。
就此開始,韓辰便踏上了他無限痛苦的左手劍練習之路。每個清晨,碧竹峰的這片空地之上便都能看見師徒二人練劍的身影。
隻不過在這竹林幽潭邊師徒兩人相處的畫面卻并不是很美好,反而常常是一個人滿臉的怒火、另一個則是滿心的哀怨。不知不覺間,這個場景便持續了幾個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