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月後,韓辰再次來到幽源谷時,他整個人身上的氣質似乎都發生了變化。那不是化身如劍的鋒銳,而是像他現在的雙手劍法一樣,柔和與淩厲并存,簡練與深邃共在。不是身如劍,卻是意臨身。
伴随着韓辰一聲“老頭兒”的呼喊,蕭逸從草屋中緩緩走了出來。隻看了韓辰一眼,蕭逸的臉上便挂上了贊賞的笑容,“這個小家夥居然如此短的時間就能形成自己的劍意,可真是一個練劍奇才!”
蕭逸點頭笑着說道:“不錯,看來這段時日你有了不小的長進。我得拿出點兒真本事來了,你等着。”
隻見蕭逸返身回到草屋,片刻之後竟拎了一把豔紅色的長劍走了出來。
一瞧見那鮮豔的長劍,韓辰身上那流轉的氣質刹那間蕩然無存。拍着手、跺着腳笑得直不起腰來,就差就地躺下打滾兒了。“哎呦喂,老頭兒,你這是打不過我了要笑死我是不是?你這一把子年紀了,怎麽使着一把大姑娘用的花哨劍?怪不得之前你總拿根兒樹枝跟我打,原來是不好意思拿出這把劍啊。”
蕭逸氣的鼻子都歪了,“哼!沒有見識!西南群山中有一株血火神樹,最喜喋血而行、浴火而眠。尋常人根本找不到他,隻有在那血流滿地、火光沖天之處才能見到他的身影。我這把劍就是大幻宗師取他身上千年樹齡的枝杈煉制而成的。名字就叫血火劍,此劍最是嗜血,你這小子還是擔心下自己的安危吧。”
韓辰淡然一笑,劍意重臨,“哦?竟也是出自大幻的寶劍。水火不能相容,咱們便來鬥上一鬥吧。”
兩人均是縱身向前,各自揮出手中寶劍戰在一起。僅僅數招過後,兩人的身周便好像被虛幻的烈火和浪濤所環繞,伴随着兩人的動作,這烈火和浪濤的虛影竟也相互沖擊,試圖将對方壓制下去。
原來這寶劍也是有靈性的,隻有蘊含劍意之鮮活劍法才能将劍中的靈性完全激發出來。和以前潮汐般的聲音那樣娛樂化的效果不同,這虛幻的浪潮才是這寶劍的真正威力。
雖然看起來是個虛影,但若身處對弈之中卻能感覺到這股虛影的沖擊,當然這其實是源于寶劍的沖擊。這也是爲什麽蕭逸在看到韓辰的變化後,要拿出自己寶劍的原因。
這一次兩人直從早上殺到黃昏卻依然是不分勝負、難解難分,又一次水與火的猛烈對沖過後,兩人都身形飛退。
隻見韓辰右手潮汐劍微微一轉,那還在前方奔湧的浪潮虛影便“唰唰”的響起一陣退潮之音,頃刻間就湧回了韓辰手中那三指寬的劍體之中。而蕭逸也是微微一笑,隻見他再次将手中之劍一揮,那漫天的火影竟像被吸回了劍身之中。
蕭逸哈哈大笑着說道:“痛快!痛快!多少年都沒有這麽酣暢淋漓的跟人對弈劍法了。哈哈,小子,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這雙手劍法。盡管你劍意初生,威力不夠,但卻能依仗這劍法的玄妙與我抗衡至此。不錯!不錯!”
韓辰也是打的痛快之極,但一聽蕭逸這話頓時又不爽了,“哼,老頭兒,這麽說我是靠了這劍法的玄妙才勉強與你戰成平手了?”
蕭逸故意鼻孔朝天不拿正眼瞧韓辰,“那是自然,若論劍意,你差得遠着呢!”
韓辰氣得在那裏直跳腳,自己沒白沒黑的辛苦了一個多月,所領悟之劍意自己都爲之無比自豪,卻被這老家夥如此輕蔑。“呔,死老頭兒,你休要張狂!我這才是第一天的實戰練習,待我慢慢熟練起來,定将你打的跪地求饒。你趕緊回你那破草房子裏面調息去吧,免得明日沒力再戰。”
韓辰給蕭逸的稱呼又升了一格兒,然後撂下一番狠話,拍拍屁股徑直走人了。
望着韓辰那漸漸遠去的身影,蕭逸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從此,韓辰再次過起了有規律的生活。白天跟老頭兒練劍、下棋,晚上研究棋譜、靜坐練氣。
這大道果然是殊途同歸,随着對劍意的理解,韓辰在下棋上也有了更深的認識,那本棋譜之上記載的都是傳說中的名局。本來已将那棋譜背得滾瓜爛熟的韓辰,再次翻看起來卻發現潛藏在棋路之下的對棋局控制的争奪才是這棋譜的神髓所在。
明了了此點之後,随着韓辰對棋譜的研究,他的棋力自然也漲了上來,很快便能讓老頭兒在下棋上也痛痛快快了。而韓辰也漸漸的真正喜歡上了下棋,當然也這跟他能與老頭兒來來回回的過兩招而不再是一邊兒倒的挨揍有關。
時間一天天的流逝,而韓辰的劍意、棋力也在一天天的成長。這一日,兩人隻持劍鬥了半天的光景,韓辰就微微感覺到,自己已經争得了對整個局勢的掌控。韓辰心中大喜,看來這數月的恩怨就要在此時徹底做個了解了。當即韓辰雙劍連出,身周的潮水就像掀起了一堵巨大的水牆,氣勢磅礴的向着那團火焰壓了過去。
蕭逸臉色微變,隻見他手中血火劍一時間光芒大盛,左右連揮擋向韓辰的雙劍。與此同時兩股血色激射入火焰之中,隻見那團火焰像被噴射了燃料一般,轟然沖天而起,瞬間就将那氣勢洶洶的水牆擊成了漫天的霧氣。
韓辰也不管自己被震飛的雙劍了,抱起手臂氣哼哼的就這麽瞪着蕭逸,“他娘的,沉香這些當長輩的怎麽都一個德性。眼看要敵不過了,就一個個仗着功力取勝。”
但蕭逸卻很坦然,把漫天火光一收淡淡的說道:“好啦,别生氣了。這次是我輸了。”
聽到蕭逸認輸,韓辰這才笑逐顔開,拿手一指蕭逸的鼻子,“老頭兒,你終于認輸了。你都蹂躏了我好幾個月了,今天我才赢了你一回。這帳咱們可還沒算完呢。”
蕭逸卻不理會韓辰,返身幾步坐回了屋前。有些落寞的說道:“不打了!我已經沒什麽能教你的了。”
韓辰見蕭逸與平日裏那有些嚣張、有些嘲弄的神情大相徑庭,便三兩步坐到了蕭逸的對面,不解的問道:“老頭兒,你這是咋了?不就是才輸給我一回嗎?你若不想練劍,要不,我陪你下兩盤棋。”
蕭逸淡淡的說道:“棋也别下了,咱爺兒倆就在這兒聊會天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