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晟饒皇宮中,少昊帝正在聽取一個密探的彙報。
“陛下,今晨我接到了臨海巡風使緊急陣法傳書,田安國的臨海老宅被賊人光顧,族人全部被殺,财物也被搶去了無數。”
少昊淡淡的點了點頭,問道:“田安國知道了嗎?”
那密探回道:“知道。田大人已經派人持他親筆書信前往萊州,要分别拜會鎮海觀察使、防禦使,請他們在鎮海三洲全力緝拿兇手。”
少昊帝笑了笑:“聲勢不小,不過被滅滿門,可以理解。”
那密探又接着說道:“陛下,據巡風使彙報,滅田家滿門之人很可能是沉香劍派的人。”
少昊臉上終于變了顔色:“當真?”
那密探說道:“并不肯定,不過田府的管家曾在酒樓中與沉香劍派一個名叫韓辰的弟子起了激烈沖突。巡風使秘密約見了東城和北城的守城官兵,也的确曾有人看到入夜時分四個沉香弟子出城前往田府方向,至夜深方歸。屬下認爲這個案子八成是他們所爲。”
“韓辰?”少昊帝眉頭皺的更緊了,他背着雙手來回踱了幾圈,突然停住腳步轉身說道:“召田安國進宮。還有,你去準備一下,朕要親往臨海一行。”
韓辰幾人來到西城集市時,巡撫衙門已派了幾個捕快在那裏維持秩序了。看着地上的屍首,韓辰不禁皺了皺眉頭,單看衣着就能知道這幾個家夥不是什麽好人。
韓辰不耐煩的向巡撫衙門的幾個捕快問道:“這幾個小子是幹什麽的?”
看韓辰幾人的衣着,那些捕快便知道他們是劍修衙門的修真者,所以他們的态度倒還算客氣。一個捕頭打扮的人笑着對韓辰說道:“這幾個啊?西城的惡霸,專靠欺行霸市、敲詐勒索爲生。”
韓辰驚訝的問道:“幹這個的?你們不抓啊?”
那捕頭搖着腦袋哂然一笑,“管不了!人家這行兒,算不上偷、算不上搶,硬要給他安個罪名吧,還沒有百姓出來作證。就算抓進去,你最多算他個打架鬥毆、尋釁滋事,關個三五****就得把他們給放出來,人家還是該幹啥幹啥,你說那還折騰個啥意思。”
當然那捕頭還有沒說的話,那便是倘若把這些人都抓起來難道要我們自己勒索小販兒去不成。
韓辰無奈地對那捕頭說道:“要不咱們随便找個地兒把這幾個人埋了算了,還追什麽兇啊。替這種人追兇,想想都覺得傷天害理!”
“那可不成!甭管他好人歹人,死了就是條人命,這兇手咱們該拿還得拿。”那捕頭嚴肅的說道,但轉眼他便換上一臉讪笑,“不過這活兒我們可幹不了,抓妖那得你們管。我們負責處理這幾人的屍首,追兇的事兒就有勞你們了。”
“好吧!替這種人做事,我他媽虧心不虧心。”韓辰歎了口氣悻悻地說道。
當即韓辰便神識出竅,雙目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僅僅掃了一眼,韓辰便已露出了微笑。
“妖精?也精不到哪裏去嘛。殺了人都不知道跑,倒是有幾分膽量。”韓辰盯着一個胡同兒的巷口輕笑着說道。
那幾個捕快和孫文龍等人聽到韓辰所說立刻順着他的目光看向巷口,巷口并沒有人,隻有一個小白兔蹲在那裏正瞪着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屍體附近的人群。
見韓辰等人的目光盯向自己,小白兔那兩隻長長的耳朵陡然豎得筆直。它顯然是受到了驚吓,倏然轉過小小的身軀,兩腿一蹬就向着小巷内逃去。
韓辰伸了個懶腰,“現在才想起來跑,晚了!兄弟們,咱們追吧。”說完他當先招出飛劍禦劍破空而去,孫文龍、溫毅和那兩名霧雲峰的弟子也随即甩下佩劍掠向了空中。
看着韓辰幾人飛走的身影,那捕頭撓了撓頭,“兔子精?開玩笑的吧!啧啧,真不愧是修成精的高人,這馊主意都想得出來,既辦了案又開了葷,佩服啊!唉,這麽簡單我咋沒想到呢?早點兒想到我不就順手給他辦了麽!”想到此處,那捕頭後悔的搖着腦袋直拍手。
那小白兔甚是機敏靈巧,在巷子裏左蹦右跳的,韓辰幾人直叫它給繞的暈頭轉向。好在韓辰、孫文龍兩人功力甚高,步法也都精妙萬分,單論速度比那小白兔隻快不慢,這才沒讓它給輕易擺脫。但饒是如此幾人也一直追到城外的樹林中才算趕上了那隻小兔。
韓辰雙腿一擰,潮汐劍旋轉着飛到他手中之時已有四道劍氣激射而出,從四個方向堵住了那小兔的逃跑路線。那小兔感到四股龐大的劍氣向自己襲來,小眼中蘊含着絕望的神情,它瑟瑟發抖的停在原地,竟擡起兩隻前爪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小兔等了好久也沒覺得自己身首異處,它不禁輕微挪動了下兩隻前爪,兩個烏溜溜的小眼各從爪邊露出了一條窄窄的邊兒。它這一偷眼瞧去,卻正看見韓辰幾人好整以暇的圍在自己的身邊,臉上還帶着戲弄的神情。
小兔猶豫了片刻,又躬起腰身雙腿一蹬,就這麽前爪捂着雙眼從幾人身間蹦了出去。
韓辰不禁啼笑皆非,又揮出了四道劍氣封住小兔的逃跑路線,然後慢悠悠的說道:“小兔子,沒看出來我手下留情麽?你若再亂蹦跶,小心我真把你的兔子頭給切下來。”
待劍氣消散之後,那小兔原地蹦了兩下,小身子空中一轉就化爲了一個女子跪伏在了韓辰等人身前。那女子對着韓辰幾人不斷磕頭,口中也發出惹人憐惜的哀求:“大人饒命!饒命。”
韓辰等人均是一愣,沒想到這是隻母兔子。這兔子化成了一個嬌弱女子的形态,韓辰還真有點兒下不了手了。
猶豫了好半響,韓辰才開口對身邊幾人說道:“要不,咱饒她一命?反正那幾個家夥也不是什麽好人,死了也是活該,我看放了她得了。”
孫文龍向韓辰連打眼色,“不行,斬妖除魔是我輩的職責,快點兒殺了她,咱們也好盡快回去交差。”
韓辰明白孫文龍的意思,這裏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兩個霧雲峰的弟子。要是讓他們回去告上一狀,說自己通妖精,那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這可是犯門規的大罪。
但韓辰看着眼前女子可憐兮兮的模樣,實在是狠不下心來,殺也不是放也不是的讓韓辰不禁就憋了一股悶氣,他怒聲對孫文龍說道:“不就是一個兔子嗎?吃素的!能有什麽危害啊!殺生可是罪孽,咱們積點兒德不行嗎?饒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孫文龍心裏覺得有些好笑:韓辰這不是在胡說八道嗎,明明是隻兔子,怎麽就成了人了。再說救人才算功德,饒人造個屁的浮屠。
他又向韓辰使了個眼色,厲聲說道:“兔子也是妖精,它不剛剛才殺了五個人嗎?你不殺我來,閃開!”說完孫文龍便向跪在地上的那女子刺出了手中之劍。
眼見着閃着寒光的利劍刺向自己的咽喉,那女子已經認命的閉上了眼睛。但她還是沒等來死亡的時刻,隻聽叮的一聲輕響,再睜開眼時卻見那個爲自己求情的男子已将刺向自己的長劍隔了開去。
險死還生的驚險讓她的心髒砰砰直跳,此刻她還不知道自己最終會是什麽樣的結局,她一邊忐忑的等待一邊感激的看向韓辰。
孫文龍已經有些惱火了,自己好心好意還費了這麽多口舌,這韓辰竟還是如此任性。他把劍一甩便向韓辰質問:“你到底想怎麽着啊?你下不去手,還不讓我殺。”
韓辰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孫文龍,但眼神卻很是堅定。
孫文龍跟韓辰兩人鬥雞一樣的對視了好半天,最終孫文龍還是軟化了,“好好好,你想讓溫毅殺那便由溫毅殺。這家夥兔子逮得多,經驗豐富,或許能給她個痛快。我真懶得管你們!”
孫文龍說完便轉過身去,扯着那兩個霧雲峰的弟子便走,“咱們走吧!一隻兔子而已,他們兩個就能解決,老溫在山裏就沒少逮兔子吃,手腳利索着呢。韓辰小師弟心眼兒好,說不定還要給兔子扒個坑兒把它給埋了,咱們就别幹等在這裏了,喝酒去吧!”
那兩個霧雲峰的弟子雖然有心要留下來瞧個究竟,但他們可不敢惹得孫文龍不痛快,隻得任由孫文龍拉着向着城中飛去。
孫文龍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之後,溫毅歎了口氣對韓辰說道:“老孫雖然編了個瞎話,但那霧雲峰的兩個小子也不是傻瓜,他們能輕易相信嗎?沒準兒你就得讓他們給告上一狀。田家那幾個真正的美女都沒見你心軟,爲了隻兔子觸犯門規,值得嗎?”
“哎呦行了!你别再唠叨了成不?說得我心煩!咱走吧!”韓辰也确實心中煩悶,他也不理會那跪在地上的女子,拉着溫毅的胳膊轉身便走。
那女子聽了兩人的對話對韓辰更是感激,他竟然爲了自己甘願受門規懲處。她眼含淚光帶着哭腔向韓辰的背影朗聲說道:“公子大恩,以若定會銘記于心,終生不敢或忘。”
韓辰的身形微微一頓,淡淡地留下一句話,“你修爲尚淺,還是不要亂逛了,若是讓其他修真者碰到你可沒有這般好運了。好好修煉吧!”說完,韓辰便跟溫毅騰身而起,禦劍離去。
以若呆呆的望着天空,卻在心裏深深留下了韓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