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衙之時,韓辰看見衆沉香弟子一改平日的清閑,全都一臉嚴肅的進進出出,一個個顯得很是忙碌。但心中煩亂的韓辰懶得詢問,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端坐于床上,韓辰也靜不下心來修煉,他滿腦子盡是妖、魔的身影,還有修真者那所謂的本分。
斬妖除魔真的對嗎?他不斷的問自己這個問題,但不管怎樣絞盡腦汁,他都沒有得出任何明确的答案,反而是越想越煩躁、越想越迷茫。
最終韓辰對這些想不清、看不明的事情采用了以往的做法,先睡上一覺再說。等睡醒了再想,想不明白再睡,反正最終要麽想明白要麽就忘了,都好過在這裏白白浪費時間。
于是韓辰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一頭栽到床上,撅着屁股就呼呼大睡起來。
韓辰也不知道自己醒了睡睡了醒的過了幾日,這一天終于有人來打破他這種規律的生活了。
那是一名霧雲峰的弟子,他把韓辰從睡夢中叫醒,隻說了一句“師父要見你。”便不由分說拖着迷迷糊糊的韓辰就走向了後院。
直走到吳啓德居住的房間門前,韓辰才算是完全醒明白。那帶路的弟子在門上輕輕敲了敲朗聲對裏面說道:“師父,韓辰師弟已經帶到了。”
隻聽房間内吳啓德的聲音響起,“讓他進來吧。”
那帶路的弟子也不多說,隻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便轉身離去。韓辰還不知道自己在霧雲峰弟子中是何等的招人恨,看着那弟子一臉冷漠地離開,他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便伸手推開了房門。
在推開房門的一刹那,韓辰便一眼瞧見了吳昕也在屋裏,韓辰心中竟微微泛起一股酸意:怪不得這些天她不來找我,原來是一直陪在吳啓德的身邊。
韓辰一走進房門,吳啓德就站起身來熱情的招呼道:“韓辰,來來來,坐。這些日子修煉的進境如何啊?”
韓辰可不想讓吳啓德知道他每日大半的時間都在睡覺,聽到吳啓德的詢問他有些心虛的回道:“回師伯,弟子已修到了出竅後期,隻是對那分神之法還一直不能入門。劍法上嘛,弟子最近一直沒有跟人實戰切磋的機會,雖然有點兒領悟但卻不知到底長進如何。”
聽了韓辰的話,吳啓德和吳昕都是震驚萬分:這韓辰才修煉了多久,十年都不到啊,竟然已經練到了出竅後期,這進境恐怖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啊!
吳啓德滿臉笑容的贊歎道:“真不愧是我們沉香千年第一天才啊!這麽快就修到了出竅巅峰。唉!最近發生的事兒太多了,我一直抽不出時間來過問你的修煉進境,還有些擔心辜負了雲濤所托呢,如此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韓辰不好意思的謙虛道:“師伯過譽了。”
吳啓德微微一笑,接着說道:“韓辰啊,今日我找你來是想向你詢問些事情。前些日子,臨海發生了一起大案你可曾聽說?”
韓辰心中一驚,卻裝作鎮定的回道:“回師伯,弟子近日一直待在房中修煉,連飯都沒出來吃,還不曾聽說發生了什麽大案。”
吳啓德點了點頭,“前些日子,臨海郡望田家,被人滅了滿門,整個田府一夜間足足死了上百人,這可是震驚全國的大案那。田府雖不在臨海城中,但我們臨海府衙的責任是統管整個東洲府,所以發生了這種事我們也是責無旁貸啊。韓辰那,你不要多心,我找你來詢問并不是不信任你。隻是這個案件影響太大,盯着我們的人太多,我不得不謹慎對待啊,咱們東洲府境内的所有沉香弟子我都會一一詢問。一來爲你們擺脫嫌疑,二來呢也好堵住那些想找我們麻煩的人的嘴。”
聽了吳啓德的話,韓辰驚訝得張大了嘴,他這倒真不是假裝,而是确實不知道那一夜田府中竟死了這麽多人。吳昕回去不是隻殺了那幾個婢女嗎?怎麽會多沒了這麽多性命,是吳昕心狠手辣呢還是此事另有蹊跷?
吳啓德輕咳一聲,韓辰才回過神兒來,他趕忙對吳啓德說道:“師伯見諒,弟子剛聽說這等慘絕人寰的事情,着實有些震驚,失态了!師伯盡管詢問,弟子明白師伯的良苦用心。”
吳啓德又笑着點了下頭,語氣和藹的詢問:“我聽說你來臨海之後曾跟田府的年總管在酒樓發生過沖突,而在那之後,你連續多日未回府衙。我想問問,那些日子你到哪去了?”
韓辰不卑不亢的說道:“師伯,弟子的确跟那年總管有點兒過節。那日,仇師兄正在鴻運樓上爲我們接風洗塵,那年總管當着我們衆人的面公然調戲良家婦女,弟子實在看不過去便出手教訓了他一頓。光天化日的,我們若是袖手旁觀,傳出去也對我們沉香劍派的名聲不利不是嗎。後來那女子得救了,年總管也被我打暈了,反正我是沒吃虧,他們沒來找我麻煩,我也就沒再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
吳啓德點了點頭,韓辰又接着說道:“說來也巧,也就是那一天,我在街上碰到一個擺棋攤兒的老頭兒,口氣甚大。說什麽讓我一車一炮,我若赢了他還贈銀十兩。我一時技癢便跟他切磋了幾盤,赢了他十兩銀子。那老頭兒見我棋藝還算過得去便邀請我到他府中一坐,還誘惑我說若再能赢他,他願贈銀百兩。所以,第二****便到他府上下棋去了。去了之後我才知道,那老頭兒竟然是當今棋聖,神手聶公,而且聶家還是臨海的名門望族。聶公跟我頗爲投緣,一再盛情挽留,也不好薄了他的面子,所以我便在他府上多留了幾日,還掙回來五百兩銀子呢。直到恭親王來信相邀,聶公不得不前往晟饒,我才終于得閑回到府衙。”
吳昕在一旁掩嘴輕笑,對吳啓德說道:“韓辰小師弟确實棋藝高超,那****赢回來十兩銀子,鴻運樓上的所有沉香弟子都曾見到。”
吳啓德哈哈大笑:“沒想到我們沉香的天才在下棋上也有如此高的造詣,居然能跟神手聶公對弈還赢了銀子。你說的很是詳細,聶家也确是臨海的大家族,有他們證明你的行蹤,定不會再惹人懷疑了。你剛回府衙的那一晚有沒有出去過?”
韓辰知道終于問到關鍵了,他剛才長篇大論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打算一口咬定自己留在屋裏修煉呢,哪也沒去!但他的話還沒出口,吳昕卻搶先說道:“師父,那一晚我跟韓辰小師弟還有孫文龍師兄、溫毅師弟在一起。來臨海多日,還未曾觀賞過東華河奔流入海的美景,我們相約一起前往見識一番。也是不巧,就在當晚田家發生了血案,但我們四人可以相互作證。”
聽吳昕這麽一說,韓辰心中一動,難道他們四人的行蹤被有心人看到了?還好自己沒有瞎編,他趕忙附和道:“是的師伯,那一晚我們四人一起去東華河入海口賞景來着,原來就是那一晚發生的慘案啊。”
吳啓德看了吳昕一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着他又哈哈一笑,“如此說來,我就放心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聽弟子彙報說,你曾放跑了一個妖精。可有此事?”
韓辰心中又是一驚,這件事到底還是讓人給告了黑狀。他把牙一咬、心一橫矢口否認道:“回師伯,弟子的确對那兔精有所同情,一開始不忍下手。但經過孫文龍師兄和溫毅師兄的勸說,弟子最終還是斬下了那妖精的頭顱。那妖精最後是化成人形的,弟子第一次親手殺人,深受觸動,爲此回到府衙還一直閉門不出,調整情緒至今。”
吳啓德微笑着剛想開口,吳昕卻又插話說道:“哼,師父,那件事情我也聽說了。幾個惡霸無賴當街調戲那個妖精化成的女子,這才被那妖精所殺。小師弟就是有些同情也是情有可原。”
聽了吳昕的話,吳啓德卻是沉下了臉,“混賬,就算妖精殺的是惡人,但它也依舊是個妖精。斬妖除魔是我們修真者的義務,怎能心生同情、姑息縱容。韓辰!你師父不在,這些話就必須由我對你說。妖魔都乃世間至邪,與我們修真者更是勢不兩立。作爲一個修真者,你要牢記自己的本分,倘若你以後再對妖魔有所同情、猶豫不決,就别怪師伯把你逐出師門!”
吳啓德聲色俱厲的一番訓斥把韓辰給唬了一跳,韓辰隐約有種感覺,本來自己是不用受什麽責罵的,吳啓德的這番喝斥根本就不是因爲兔妖的事情,而是因爲吳昕數次開口,幫自己推脫。
想到這些,韓辰不禁對吳啓德有所怨恨,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說的義正言辭卻是因爲自己破壞了他跟吳昕的私情,真是虛僞!但吳啓德比自己師父的功力還要精深,韓辰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強忍下心中怒氣,韓辰平淡的應道:“謹遵師伯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