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董其實是想問楚漁,這筆交易裏含不含暴力威脅的成分在内。
可是楚漁沒給他正面回答,如此便讓他感到爲難了。
交易可以做,問題在于價格怎麽定。
單純的商業行爲,他可以跟楚漁“你推我搡”打打太極,力保自己取得更大利益。
但要是這一商業行爲中含其它一些不和諧的因素……
他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接下來的要價,是否會惹得楚漁不悅了。
思慮片刻,楊董咬了咬牙,說道:“我這廠院占地一萬多平方米,算上裏面的一些基礎設施、辦公設備……”
“停。”楚漁舉手打斷了楊董發言。“我隻要這塊地,其它的你可以全部拿走,如果你覺得虧,把樓拆了我也沒有意見。”
楊董本打算用這些東西和楚漁擡擡價,誰知道對方不僅毫不在乎,反而告訴自己可以……拆樓?
樓拆了,你再重新搭建,那公司什麽時候才開的起來?
楚漁似是看出了楊董疑慮,卻不打算向他解釋什麽。“别管我這麽做的原因,給個痛快話,這個廠院你打算賣多少?”
楊董考慮價位之際,楚漁似笑非笑的看着小雅說道:“楊董,我是很年輕,但是這雙眼卻比大部分老人還要透亮,說句實在話,這公司,你怕是做不了多久了吧?”
小雅聽聞此言,情不自禁的嬌軀一顫!
她當婊子,還不就是爲了這份工作?
公司一旦倒閉……
“董事長,您……”
楊董看都不看小雅一眼,剛才所做之事你情我願,加上他知道剛入社會的女大學生涉世不深,又要臉面,肯定不會輕易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随便告知他人的。
再不濟,給她甩個幾萬塊,就當吃了頓價格昂貴的雞肉便是!
“先生怎麽稱呼?”楊董問道。
“姓楚。”
楊董點頭,先前被匕首恐吓的慌亂心緒消散不少。“楚先生,既然你把話挑的這麽明白,那我也跟你幹脆點談,八千萬,這塊地我就賣你了!”
“五千萬。”楚漁手上動作一變,漫不經心的用匕首修起了指甲。“你每加一塊錢,我就在你身上割劃一刀。”
楊董舉手抹了把額頭冷汗,終而點頭應道:“好,成交!”
楚漁含笑起身,慢步走到楊董的辦公桌前,按下鍵盤回車鍵,将漆黑的屏幕喚醒。
接着,他開始在鍵盤上十指如飛,誰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麽。
兩三分鍾後,迅速清脆的鍵盤聲驟然停歇,電腦旁邊的打印機開始往外“吐”出材料。
材料打印完畢後,楚漁走回茶幾旁,将一式兩份的廠院轉賣合同遞到楊董面前。“看看合同上的條款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的話,在乙方那裏簽一下字。”
楚漁能夠如此迅速的做出轉賣合同,讓楊董多少有些感到詫異,可當他仔細看完這一整套材料後,楚漁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産生了巨大變化。
這時他才幡然醒悟,眼前這個貌似隻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的年輕人,是真抱着談生意的心思來的。
而且,他的能力,遠超常人!
見楊董擡起了頭,楚漁笑眯眯的問道:“怎麽樣,需要讓你們公司的法務部看一下合同條款麽?”
楊董苦笑兩聲,難得說了句像人的話。“楚先生,或許這次見面時的場景會讓你對我低看一眼,但是擺明來說,既然我今天能坐上這個位置,有些商業上的東西還是能夠自己看個明白的。”
“沒問題的話就簽吧。”話是人話,但不代表楚漁會把他當成人看,有些過錯,會成爲某個人身上永遠的污點。
楊董顯得很是爲難。“那個……錢方面……”
楚漁匕首回轉,動作極快的削掉了茶幾一角。“記住,你沒有資格和我講條件。”
楊董背後冷汗直冒,生命安危當頭,他不敢再做太多考慮。“好!好!我馬上就簽!”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名貴鋼筆,于兩份合同上分别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爲了防止這個楊董偷奸耍滑,楚漁刻意讓他拿出身份證和簽字對比了一下,确定沒問題後,跟着在甲方一欄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生效,隻要再去相關地産部門辦好轉讓手續即可。
“楊董,我這個人不喜歡把事情往後拖太久,你現在收拾一下相關文件材料,然後跟我這兄弟出去把該辦的都辦了,順便讓他去銀行給你轉款。”
楊董授命,趕緊起身走到保險箱旁邊忙活一通,取完材料後,便跟着上官冷琊出去辦事了。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裏就隻剩下楚漁和小雅兩人。
“很意外吧?”楚漁問道。
小雅眼眶微紅,剛才忙亂中穿好的衣服不甚整潔,雪白的脖頸上,還印有幾個紫紅草莓。“先生,我……”
楚漁仔細端詳了一番這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女大學生,從單純的生理年齡來說,她應該比他還要年長幾歲。
但是,讓人成長的向來都不是年齡,而是經曆。
她。
涉世太淺,心術不正,沒有主見。
談不上活該吧。
隻能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和觀念,與其成長的環境有關,旁人誰也左右不了。
楚漁不是聖人。
卻固執的秉承着“甯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爲人準則。
“别擔心,五千萬裏面,肯定有你一份,雖然這個數額不會太多,但絕對足夠你一年溫飽了,在這一年當中,你有的是時間去思考未來的人生。”
“哦,或許你這位董事長還會尋找下一個辦公場所,以緻于不讓你們全部失業。”
“還有就是,如果你打算繼續在這裏留職,務必做好有事沒事就被潛一發的準備。”
此番言語落定,小雅再也繃不住眼眶中的淚水。
“嗚嗚嗚……先生,你能不能收留我?我一個人在外面打工不容易,每個月還要給鄉下的父母補貼一部分生活費,最重要的是我弟弟馬上就要高考了,上了大學的學費還得靠我補足。”
聽罷,楚漁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值得同情,但很遺憾,我沒興趣收留你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