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金市那些日子裏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
潘霸道。
這個揚言“不靠父母靠自己”的富家公子,于暗處究竟藏了多少手段,楚漁并不清楚,但他卻知道這隻鳥肯定不是什麽好鳥。
沈巧巧在那麽多粉絲面前對自己讨厭的人表示感謝,楚漁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沖動了。
他想一走了之。
可接下來,沈巧巧後面的話又留住了他。
舞台上,擎傘公主沈巧巧上前兩步,眼神忽然哀愁下來,後方大屏幕上給了她特寫,那副情态讓台下粉絲心碎不已。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思考,究竟是什麽事情,居然讓他們的女神如此悲傷。
她慢慢擡起頭,眼角噙着晶瑩的淚水。
“這次演唱會開始之前,有一個人答應要來親自爲我彈琴伴奏。”
“但因爲一些原因,他沒有來。”
“我們這次認識的時間很短,不過相比上次相識,已經很長很長了。”
……
舞台後方,被一衆工作人員環繞的萬蓉聽完這些話,馬上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要是沈巧巧再把話說明白點,明天的新聞就會爆炸,常年和記者打交道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記者們的筆杆子開動,那後面的事情必将變得無比棘手!
台上的公主,還在追述。
“以前我沒能把握住的,現在我想牢牢攥在手裏。”
“無論在此過程中會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再把手松開。”
“最後這首歌,是我專門爲他寫的。”
“名字叫做《他的眼睛給我光明》。”
話音落下,沈巧巧轉過頭去,朝身後的樂手們點了點頭,可是當她視線轉移到那架鋼琴上時,卻驚慌的發現,鋼琴師居然還沒有上台。
館内的粉絲們,懷着期待和好奇的心情在默默等候,但舞台上卻遲遲沒有傳來動靜。
漸漸地,喧嘩聲起。
“怎麽回事啊?爲什麽還不開始?”
“出問題了?”
“不會吧,沈巧巧的幕後團隊不該這麽沒水準的。”
“我想知道那個姓潘的小子到底和我女神是什麽關系。”
“最多也就是關系不錯的朋友,最重要的還是那個神秘男子。”
“對!女神肯爲他寫歌,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神她……不會戀愛了吧?”
“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頂個屁用!”
“假如女神戀愛了,我就馬上粉轉黑!”
……
其實台下粉絲們說話的聲音都很小。
但架不住人多。
一隻蚊子的聲音或許不大,但十幾萬隻蚊子湊在一起嗡嗡嗡……
沈巧巧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她慌了,真的有些慌了。
正如萬蓉所說,她熱愛這個舞台,也熱愛台下的粉絲。
每一場表演,她都想要盡善盡美。
就在沈巧巧舉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一名微低着頭的青年走了上來。
她一身純白西服,動作優雅,漫步走到鋼琴邊上坐了下去。
因爲鋼琴離沈巧巧的站位比較遠,楚漁又低着頭,加上前者剛剛的心境不是特别穩定,所以她沒能看清他的長相。
鋼琴師就位,沈巧巧總算安下心來了。
盡管她覺得那個背影很熟悉,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問題的時候。
沈巧巧轉過身,面朝場内觀衆,飽含歉意道:“很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語落,場内頓時安靜下來,她的影響力依舊穩固。
幾秒鍾後,鋼琴聲逐漸響起。
聽到琴聲的刹那,沈巧巧猛地回頭!
坐在鋼琴前的楚漁偏過頭,把側顔給了她,嘴角微揚,輕輕颔首。
看到那張期待已久的側臉,沈巧巧咬緊嘴唇,她不斷的呼氣吸氣,竭力平複内心的激蕩。
“嗡——”
鋼琴沉重的響了一下,似乎是提醒沈巧巧還有很多人在等她。
這聲響動十分突兀,可後面的音律很快就将“它”融了進去,成爲此次篇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沈巧巧回首昂頭,晶瑩的淚光于臉龐滑落。
緊接着,夢幻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
“你還記得嗎?”
“在那座孤獨的城市,靜谧的街。”
“黑夜中竄出的惡龍向我咆哮。”
“我拼命的逃。”
“卻逃不掉。”
“你如從天而降的騎士,将我攬入懷抱。”
“彷徨無助的我,仿若被領進了最堅固的城堡。”
“藏在面具下的眼眸,彎彎如月。”
“即便你隻字不言。”
“我也知道。”
“那一刻的你。”
“眯眼在笑。”
……
不多時,演出結束,沈巧巧卻沒有鞠躬謝幕。
粉絲們在她的歌聲中回味,又轉而在那餘韻未消的琴聲裏沉醉。
楚漁的手指在琴鍵上輕快舞蹈,伴奏的過程中,他從低音滑到高音,綻開一路春日桃花般的風景,又從高音徐徐降落,像鋪在陽光下珍珠,映射着瑩瑩光澤。
少頃,曲畢。
神秘鋼琴師緩緩起身。
所有人都在滿懷期待的望着,他們渴望能夠一睹鋼琴師的真容。
舞台大屏幕的特寫給到了鋼琴師,謎題即将在下一秒得到揭曉。
一直在幕後關注事态發展的萬蓉眼看情況不妙,馬上叫人按照她事先改好的“劇本”進行操作,同時于隐蔽處給攝像師下達指示,讓他們将照在楚漁身上的鏡頭移開。
伴随着台下粉絲的唏噓聲,一片雨幕在整個舞台上噴灑而落,沈巧巧擎着的那把白傘就此派上了用場。
萬蓉站在舞台右側的角落裏,壓低了聲音朝背對着粉絲的楚漁喊道:“下來!快下來!”
楚漁望向萬蓉,兩人無言相望,最終,他咧嘴一笑,露出那滿口雪白的牙齒。
笑容裏,帶着玩味意蘊。
“被他耍了!”萬蓉攥緊拳頭,用力跺了跺腳。
雨幕遮擋下,粉絲們看不清台上的情況,隻能依稀望見兩名主角的身影。
她和他相向而立,又相向而行。
當白色與白色相融。
微涼的夜晚霎時溫暖如春。
“漁哥哥!”
沈巧巧丢掉了雨傘,一雙藕臂緊緊環繞着他的腰身,楚漁能明顯感覺到她的嬌軀在劇烈顫抖。
“抱歉,讓你難過了那麽久。”
他總說她的聲音宛如天籁。
可這一刻。她覺得天下間再沒有比他更好聽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