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遠說他和自己是樣的人的時候,王志平下意識的認爲,自己應該是十分憤怒的。
他是以什麽樣的身份說出這句話的?
他是個人人厭棄的秦家上門女婿,自己怎麽會和那種廢物是一樣的人呢?
雖然腦子裏這樣思考着,但是王志平心裏卻隐隐覺得,葉遠說的,其實很有道理,自己和他,可不就是一樣的人嗎。
雖然自己跟張秀英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但是王志平很清楚,張秀英其實從來都沒有把他真正的放在心上過,從一開始,張秀英就瞧不起他,覺得他比她要遠遠低上幾個檔次。
以至于在張秀英面前,自己從來都沒有辦法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因爲說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張秀英決定的事情不會因爲任何人而改變,也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想法。
他承認,他和張秀英在一起是爲了她的錢,也是爲了秦旭東的錢,但是這又有什麽錯呢?
他付出了,難道就不應該得到嗎?
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現在都得到了些什麽呢?
瘋長的年齡,和一身的鄙夷,這公平嗎?
他會甘心嗎?
答案是肯定的,肯定不會。
葉遠看着王志平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爲了掩飾自己的得意,端起服務生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口,繼續耐心的等待王志平做心理建設。
葉遠并不緊張,也不會着急,因爲他知道王志平總會想通的,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而他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所以他大可不必催促,耐心等待就好。
“你想要跟我怎麽合作?”
良久之後,王志平終于再次開口。
“合作?
我什麽時候說要和你合作了。”
葉遠饒有趣味的看着王志平,觀察着他的反應。
“你耍我?”
王志平聽到葉遠的回答有些生氣,他好不容易想通了,他說不合作?
“先别生氣呀。”
葉遠把茶水往王志平面前推了推,示意他聽自己說完:“我今天找你呢,就不是合作的,而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
王志平見葉遠和自己解釋,稍微冷靜了一點:“你跟我能做什麽生意?”
雖然語氣中帶着疑惑,但是不難看出來,王志平是在期待着葉遠能說出些什麽東西來的。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
葉遠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也不再吊着王志平的胃口,開始進入正題:“我家裏那個老頭子去x市出差了,把秦氏交給我老婆秦子瑜打理,這件事情,就憑借着你和我丈母娘的關系和你自己的一個能力,我覺得就算我不說,你應該也是略有耳聞吧。”
“嗯,那又如何。”
王志平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覺得在這件事情上,能發展出什麽有用的事情來。
“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嗎?”
葉遠裝作吃驚的看着王志平:“我以爲以你和我共情的程度,我根本就不需要說的太過清楚,你就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和想法,看來我還是想的有些多了。”
葉遠說完,臉上還挂着失望的表情。
“你才說了這麽兩句,我又不是你肚子裏面的蛔蟲,我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清楚了?”
王志平不滿的白了葉遠一眼。
“唉,那好吧,我重新介紹我的想法給你聽。”
葉遠搖搖頭,繼續說道:“仔細解釋就是我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了,秦旭東不把我當人看,我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既然最在乎秦氏,那麽我就毀了他的秦氏。”
“你說毀了就毀了嗎?”
王志平面無表情的看着葉遠,隻覺得他在癡人說夢,那麽大一個秦氏,他說毀了就毀了?
他以爲自己是誰?
“我一個人說了當然不算了,所以說我這不是來找你了麽。”
葉遠說着打開随身的文件包,拿出了一份合同放在桌上,擡起自己的手在合同上敲了敲,然後淡淡的看着王志平。
“這又是什麽的合同。”
王志平看着被葉遠的手壓在下面的合同開口問道、“這是秦氏的股權轉讓協議。”
葉遠一字一頓的開口,然後等待着着王志平的反應。
“什麽?”
王海平顯然沒有想到葉遠會有秦氏的股權轉讓協議,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秦氏股權轉讓協議?
你還有秦氏的股權?”
秦氏的股權是秦旭東占比百分之三十,秦子瑜占比百分之五,剩下張秀英秦梓琛還有秦子玥一樣都是各站百分之五,這樣就想成了秦氏是秦家一家獨大,秦旭東才穩坐董事長的位置。
而葉遠作爲一個處處不受待見的上門女婿,股份這種東西,想想就好了,就不要說有了。
可是現在葉遠居然明目張膽的拿出了秦氏的股權,這就不禁讓王志平開始思考,葉遠手裏拿着的股權轉讓協議,到底是誰手裏的股份,怎麽會同意讓葉遠去随意揮霍?
“你也想到了,我這種身份,怎麽會在那個死老頭子哪裏拿到秦氏的股份,你還不如說我拿了秦旭東的人頭比較靠譜一些。”
葉遠有些好笑的回應道。
“所以這這份轉讓書裏面的股份是老頭子的?”
王志平又思考了一下,然後聯想到葉遠之前所說的話,得出的結論就是,他現在手裏拿着的股份,是秦旭東的。
“對了一半。”
葉遠挑眉:“這裏不光是秦旭東的股權,還有秦子瑜的百分之五也在這裏。
所以說我這裏一共有百分十三十五的股權。”
“你拿着這些轉讓書又如何,你做得了主嗎?”
王志平極力掩飾着心中的激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你不要太小看我了。”
葉遠傲嬌的擡起頭:“着麽多年來我忍辱負重,秦子瑜那個傻女人我還不是說拿下就拿下。
她現在無條件的相信我,所以老頭子走了,她又閑不下來,所以我現在是秦氏的代理董事長,所有大小事務,我都有決策權,包括股份轉讓。”
“既然是這樣,你爲什麽選擇把股份賣給我?”
王志平雖然心裏早就已經摩拳擦掌想要簽合同了,但是問的清楚一些總是好的:“秦氏的股份應該不愁不能出手吧。”
“是啊,我選擇賣給你當然是有原因的了。”
葉遠挑眉:“我雖然現在是秦氏的代理董事長,但是我現在要賣的,畢竟是别人的東西,也見不得人,見不得光不是,所以賣家當然要小心謹慎的選擇了,萬一一個沒選好,對方不但不買,還把我給捅出去了,那到時候我不但拿不到買股份的錢,就連秦家的上門女婿都沒得做了,小白臉的日子也就到頭了,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我當然要小心謹慎。”
“那你怎麽能确定,選擇賣給我就是萬無一失的呢?”
王志平聽到這裏已經完全釋然了。
“很簡單,我選人的标準就是,第一點,财力足夠支付我手裏的股份的,第二點,和我老丈人秦旭東有仇的。”
葉遠說完一句就看着王志平的反應:“第三點也就是最終要的一點,我覺得你和我有同樣的經曆的遭遇。”
“好,我答應和你做這筆生意了。”
王志平自知葉遠的說法十分的有道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他沒有辦法反駁,這的确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葉遠看着已經被自己忽悠的不知道東南西北的王志平,心中一直想笑,但是他又知道他現在要克制,否則很有可能功虧一篑。
“爽快,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葉遠說着擡起手,把一式兩份的合同的其中一份遞給王志平:“你先看看價格是不是你能接受的。”
“價格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低上很多,看來你真是很着急出手啊。”
王志平随意的說着,繼續翻看着轉讓合同。
“畢竟是虧心事,有得賺就不錯了。”
葉遠打着哈哈:“而且股份出手之後,我可是要溜之大吉的,雖然說這一下子把股份轉出去,秦氏基本上也就和秦旭東沒有什麽關系了,但是我就隻是一個什麽也不是的外來戶,秦旭東想要打壓我我還是有的是辦法,所以我還是能避就避,避之則吉吧。”
“還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麽膽小?”
王志平冷哼一聲。
就這種膽量的人也敢說和我是一路人?
太敢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不過是一點蠅頭小利就高興成這個樣子,着實是沒什麽出息。
“合同也看完了,沒有什麽問題的話,就簽字寫支票吧?”
葉遠知道事情已經基本上結束了,隻要拿了錢交了股份,就可以徹底抽身,也不需要再陪這個傻子演戲了。
“好。”
王志平不疑有他,接過葉遠遞過來的筆刷刷刷的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後和支票一起推到了葉遠的面前。
葉遠也迅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拿着支票看了看,确認無誤之後放好,臉上的表情陡然冷了下來,不再注意王志平的表情,起身欲走。
走到一半又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停住了腳步,轉身看着竊喜的王志平說了一句:“希望你對這筆生意滿意,王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