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華藍醫院後，孔淑雲才忍不住問道：“所以，這麽大老遠跑來省城，咱們現在是要給人家去抓内鬼？”
“也不能這麽說，抓内鬼這件事畢竟算重中之重。”
張曉凡沉思着說道：“你得知道，這不是單純的人情關系，對我們來說，同樣是利益關系。”
孔淑雲好奇地轉了過去：“哦？這怎麽說？”
“你想想看，我和祝家也是競争對手，這次借着抓内鬼的機會，我代表甯大哥親自出面，來面對這些省城裏的企業高層。”
張曉凡若有深意地說道：“有了這次的露臉亮相，我們今後在省城做起生意來，可就更方便了。”
張曉凡可不是白白惡補了這麽多商業書籍，現在的他對于商場上的這些門門道道，其實已經很精通了。
的确，孔淑雲思索了一會，這才意識到自己一開始甚至沒想到這點，那這麽算下來，這确實是一比不錯的投資。
“早點開始吧。”
張曉凡看着驚風市的豔陽高照，深呼吸了一輪：“馬上等待着我們的，可就是商場的血雨腥風了。”
很快，張曉凡便收到了甯浩發來的消息，說是甯家陣營現存的所有企業首腦，都已經聚集在了甯氏集團省城分部公司内，隻等待張曉凡到來。
爲了應對這一局面，張曉凡甚至還久違地換上了一身西裝，一開始還擔心會不會有些刻意，結果出門一看，發現孔淑雲也是如此，換上了一身十分靓麗怡人的職業西裝。
“記住，這次不僅要完成甯大哥交代的任務，也得給省城的企業老闆們展現一下，我們清石公司的氣魄，做好準備吧，淑雲。”
一路驅車前往甯氏集團省城分部的路上，張曉凡難免有些緊張起來。
過去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和甯家陣營的高層們交往并不算多，唯一有交情的也隻有簡思恒、居淩以及段恩澤而已。
而現在不出意外的話，簡思恒坐鎮銅灣縣，段恩澤也需要操心自己的長湖城建開發集團，自己在甯家内部沒有其他盟友。
唯一可以依靠的，就隻有甯浩授予自己的權限以及威信。
隻能寄希望自己能快速找出内鬼了。
張曉凡暗中歎了口氣，不多時，便已經來到了甯氏集團省城分部大樓。
說是大樓，但實際上更像是一座大廈，将甯氏集團的财力彰顯得一覽無遺。
讓張曉凡意外的是，剛下車沒多久，一個人就直接迎了上來，而且……
好像還是個熟人。
“淩姐？”張曉凡吃驚地看着眼前的女性，“是你嗎？”
也不怪張曉凡第一眼沒認出來，過去的居淩穿着随意，處處透露着性感妩媚撩人的部分，高開叉的旗袍和低胸領裝扮幾乎是她的标配。
而現在的居淩一反往常，穿着一身黑色的禮服長裙，外面還不忘罩了一件名貴的衫衣，首飾華麗，妝容豔美，墨鏡下的眼睛正十分期待地看着張曉凡，一副女大佬的打扮。
“很高興你還沒忘了我們的約定，曉凡。”
居淩扶了扶墨鏡，一邊妩媚地笑着，一邊款款走來，不由分說便在張曉凡臉上輕輕一吻，香氣撩人，讓一旁的孔淑雲看得臉都一陣通紅。
“自從上次湖西市一别，咱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吧？聽說你現在産業辦得火熱，還走上了直播打廣告的路子，恭喜你啊，張老闆。”
“什麽老闆，我還和當初一樣，淩姐你也沒必要和我客氣。”
張曉凡笑着擺了擺手。
說實話，居淩在他這裏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錯，尤其是經過那番推心置腹的交談，了解到居淩的過去後，張曉凡便更加佩服起了她這号女強人。
“不過，淩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張曉凡好奇地看着四周：“你的古器鑒賞堂那邊不開張嗎？”
居淩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是甯家陣營裏的高層之一，出現在這裏很正常，而且甯少和我說了他的安排，你這次任務艱巨，我怎麽能在一邊袖手旁觀呢？”
言畢，居淩壓低了聲音：“而且其他公司首腦們希望由我來迎接你，畢竟我是現在這裏唯一和你打過較多交道的人，他們估計是希望借此機會，讓我來探探你的口風吧。”
“探口風？”張曉凡笑出了聲，“我還不知道他們竟然這麽重視我呢。”
“現在咱們這邊這副處境，和祝家的拉鋸戰看不到結果，加上你又是甯少親自派過來的‘特使’，還有這層結義兄弟的關系，最後加上你現在的名頭正盛，他們要是不在乎你，那才是怪事。”
随後，居淩側身讓出了一條路：“這邊走吧，我來爲你們帶路，順便路上邊走邊談。”
“現在的情況究竟怎麽樣了？你也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了吧？”
張曉凡壓低聲音：“咱們的人裏，真的有鬼嗎？”
“噓，到時候這話你絕對不能當着其他首腦的面說出來。”
居淩立刻說道：“這是大忌諱，就算人人心知肚明，表面上也絕不能挑明了講，因爲那樣就相當于表明了我們已經陷入分裂，消息一旦傳出去，後果可不堪設想。”
“尤其是這種節骨眼，但凡出現一點點疏漏，祝家可都不會白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孔淑雲撓了撓頭：“那該怎麽辦？連提都不能提的話，我們要怎麽把内鬼抓出來？”
“多看，多問，多打聽。”居淩低聲說道，“這是我能給你們唯一的建議。”
“不過我想以曉凡的實力和聰慧程度，估計很快就能上手。”
居淩舔了舔嘴唇，挽着張曉凡的手甜甜地一笑：“歡迎來到真正的商場，曉凡。”
甯家陣營的諸位公司首腦就在大廈的頂層聚集，搭乘電梯上去的途中，居淩就給張曉凡簡短地介紹了一下情況。
“按照現在的情況，在省城這邊聚集的企業大佬一共有十個，五個投靠了祝家，五個在我們這邊，換句話說，現在上面坐着的，就隻有那五個人。”
“五個人？”孔淑雲面露驚喜，“這是好事啊！反正内鬼大概率隻有一個，随便抓一個，那都是五分之一的正确概率啊！”
“小姑娘，你當這是在抓阄呢？”
居淩笑着看了孔淑雲一眼：“這是在幾個高層首腦中間選出内鬼，稍有不慎的話，就會徹底影響我們陣營的根基。”
張曉凡則更關心後果：“湖西市的萬育堂、簡老闆的銅灣縣産業、段恩澤先生的長湖城建開發，還有淩姐你的古器鑒賞堂。”
“再加上這五個人，就代表着我們現在和祝家抗衡的本錢，但凡遇到了什麽損失，的确會給這場大商戰造成很大的影響。”
說到這裏，張曉凡便忍不住松了松領帶，試圖讓自己放松一些，而面對那座沉重的會議室大門，張曉凡也是停頓了幾秒，才推門而入。
會議室内的裝潢意外的簡潔。
除了一張圓桌，十多張靠椅之外，就隻剩下一些壁畫，明顯是高價買來的珍品。。
五名首腦，連同他們的秘書和部下一起分别占據着會議室中的幾個角落，一看就泾渭分明，愣是多出了十多号人。
而且踏進會議室中的瞬間，張曉凡仿佛還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凝重感。
看來居淩說得是對的，這些人心裏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彼此之間存在着内鬼，但偏偏沒法表露出來。
“先生們，我們來客人了。”
居淩作爲有名的高層交際花，立刻上前一步，搶在張曉凡之前，笑語盈盈地介紹道：“這位就是清石公司的張曉凡張老闆，甯少的摯友，我們陣營的盟友，同時也代表甯少本人，來‘調整’當前的情況。”
随即那幾個首腦才象征性地站了起來，對張曉凡點了點頭，權當握了個手。
不過這冷淡的氛圍倒是有些出乎張曉凡的預料。
在居淩的安排下，張曉凡坐到了首座，孔淑雲則站在張曉凡身後。
加上居淩也翹着光滑白嫩的長腿，坐在旁邊表明立場，張曉凡這邊的氣場倒是真的有幾分大老闆的模樣。
“各位老闆，你們大概還不認識我，也可能聽過我的名字，現在的局面到底是什麽狀況，也不用我多介紹。”
沒人答話，氣氛依舊凝重。
“長話短說，我這次來，是爲甯總解決問題的。”
張曉凡正色道：“而且不隻是爲了甯大哥，同樣是爲了我們共同的大業，希望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
這時候，下方一個秃頂的矮個子老總才煩躁地放下了手中的煙鬥：“甯少呢？他本人怎麽不過來？生病了嗎？”
“他确實生病了，現在正在華藍醫院進行休養，不然也不至于将這麽重要的事情委托給我來處理。”
張曉凡交叉着雙手，沉着地說道：“何況我這趟來的目的其實也是代表他重整局勢的決心，相信各位都清楚，現在我們面對的危機和困境，在以前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哼，還不是該死的祝家，偏偏動手得這麽及時。”
下方一個滿臉橫肉的老總凝視着四周：“我話就撂在這裏，今天不把這事給解決了，咱們都别想走！”
“哈，你倒是好大的口氣，段老闆出事的那天，怎麽不見你那麽着急？”
另一邊的一個衣着得體的老總翹着蘭花指，輕輕端起茶杯：“依我看呐，咱們幹脆也别在這裏打啞謎了，當着張老闆的面，說個清楚就是。”
“内鬼。”坐在最下方位置的是一個臉色蒼白，眼圈黝黑的瘦子，滿腦頭發幾乎都油光發亮，“我們當中有内鬼。”
這點屬實出乎張曉凡的預料，甚至連居淩都沒料到這點，連忙賠笑道：“那個，各位......”
“繼續裝下去也沒意思。”滿臉橫肉的老闆冷笑着抽煙，“反正今天總要死一個人，我倒是跟你們慢慢耗，看看誰是那個鬼！”
眼看着局勢就要失控，張曉凡這才猛然拍了一聲桌子：“夠了，不要忘記了你們各自的身份，這裏是會議室，不是大街上罵街的地方。”
不少人都吃驚地看向了張曉凡，畢竟一開始也沒人想到張曉凡竟然敢真的這麽說話。
“我們現在如果還沒法團結起來的話，那最後的結果隻能是死路一條。”
張曉凡環顧四周：“這麽讨論下去，沒有一點效果。”
“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先離開會議室，随便去這座樓的什麽地方休息都行，隻是不要離開大樓就好，會議室暫時交給我，我到時候通知哪一位，哪一位再進來。”
張曉凡的處理方式很是巧妙，直接用強硬手段規避了這種混亂無序的争吵以及讨論。
畢竟穩穩地将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這可是相當重要的第一步。
那些老總們也沒想到張曉凡竟然這麽強硬，一時間竟然都沒反應過來，導緻整個會議室内鴉雀無聲。
良久，還是那個很是憔悴的老闆率先帶人離開，其他人也才接連跟上。
不過每個人的表情都很不滿，顯然，這次會議的第一步就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