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凡哥,咱們爲什麽要去找這幫人交涉啊?”
李姗姗小心翼翼的問道:“是要跟他們說那群豺狗的事嗎?”
“不隻是這樣,可以的話,我還想問問他們爲什麽會把伐木站開到這種地方來。”
張曉凡其實很反感這種竭澤而漁的産業,尤其是對于山村而言,森林本身就是爲數不多的自然财産,就這麽采伐幹淨未免太浪費了。
何況從這些人采伐的效率來看,他們似乎也不打算講求什麽節制,純粹就是毫無章法的在擴大采伐面積而已。
這樣下去,森林退化造成的影響遲早也會波及到張曉凡他們這邊,這才是他最爲擔心的事情。
“喂!你們是什麽人?”
一聲怒喝從前方響起,随即到來的便是一道強光,如同監獄外圍的探照燈一樣,将三人照的無處遁形。
矗立在張曉凡眼前的是一座極爲簡易的探照塔,上面的強光燈無疑是爲了防範周邊的入侵者而特意設立的存在,讓人不由得懷疑這裏的伐木站戒備爲什麽會如此森嚴。
“等等,别激動!我們是從那邊的清石村趕來的!”
孔淑雲立刻站出去說道:“因爲出了點事情才會找到這裏,希望能讓我們進去見一下你們的負責人。”
“出事?”
哨塔上的伐木工人警惕的暫時收起了獵铳,張曉凡這才發現獵槍幾乎是這裏伐木工人的标配:“現在可是晚上十點多,什麽人會在這種時候跑到深山老林裏來?你們太可疑了!”
“因爲那群豺狗!”張曉凡接着補充道,“那群豺狗流竄到了我們的村子裏,而且破壞了種植園,我們才一路搜上山來。”
提到豺狗之後,那個伐木工人才頓時變了态度:“原來那群豺狗往你們那邊去了嗎?快進來吧,工頭就在最上面的倉庫裏頭,直走就到了。”
剛剛那名伐木工人的警惕心一度到了不自然的程度,更讓張曉凡覺得可疑起來。
“這伐木站有問題。”張曉凡低聲說道,而旁邊則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伐木工人好奇的視線,“你們等下保持冷靜就好。”
孔淑雲則是皺緊眉頭:“爲什麽這裏的人會人手一把獵铳啊?比起伐木工人,倒更像是盜獵團夥。”
“這座山上有什麽可狩獵的嗎?”事實上,除了那群豺狗之外,張曉凡在這裏幾乎沒有見過任何大型的哺乳動物,甚至連兔子都很少見。
在山頂的伐木倉庫前面,張曉凡總算是見到了這群伐木工的工頭,從外表上來看隻是個單純的中年壯漢而已,隻是他右手臂上纏繞着的那些染血繃帶似乎代表他正受了不輕的傷勢,一張苦瓜臉也格外的蒼白。
旁邊的兩個伐木工人警惕的将張曉凡他們隔開,和工頭保持着五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一般的小鬼可不敢在這種時候跑到這種深山裏來。”
那工頭用左手點燃了一根煙,臉上随後劃過了一絲狐疑的表情:“你們到底是從哪來的?”
“清石村。”張曉凡如實說道,“而且我也想問你們這個問題,我上次登山的時候還沒見到這裏有什麽伐木站。”
工頭對此不置可否:“我們是和本地村子簽訂了正式合同才開始采伐的,這點你用不着擔心,我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那群豺狗到底去了哪裏?”
說起豺狗兩個字的時候,工頭的眼神中明顯閃過了一道兇光,看得出來,他手臂上的傷勢顯然和那群豺狗脫不了關系。
“我們也在搜索,不過那群豺狗現在估計正在我們那邊的山頭裏遊蕩。”
工頭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這可就不好辦了,本來想在這裏守株待兔的,現在看來,這群畜生貌似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啊。”
張曉凡皺了皺眉,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一般人聽到一群猛獸遠離了自己的地盤不應該感到高興嗎?爲什麽這人還一副失望的模樣?
“恕我直言,那會給我們清石村帶來很多麻煩的。”
孔淑雲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的沉聲說道:“我們公司的不少産業都在那邊的後灣裏,直通山頭,要是豺狗三天兩頭就下來鬧一趟,我們可吃不消。”
工頭舔了舔嘴唇:“我理解你們的苦衷,我也願意伸出援手,你看,我這裏不少人其實都做好了圍剿那群野獸的準備,隻可惜對此地的環境不是很熟悉而已。”
工頭接着站起,一步步朝張曉凡走來:“咱們可以合作,你們充當向導,我的人去狩獵豺狗,事成之後,既保證了你們的安全,也解決了我這邊的麻煩,可謂是雙赢。”
看着工頭伸出來的手,張曉凡略微思索了一下,便伸手握住:“我很樂意和你們合作,不過今天已經有點晚了,而且晚上狩獵的風險更大,我建議明天或者後天再一起行動,怎麽樣?”
“這個随你,我們有的是時間。”
工頭咧嘴笑道:“我叫孫朗,不介意的話,叫我孫工就行。”
“張曉凡。”簡單的兩句話,就算是介紹完畢,而接下來張曉凡便準備打道回府,不想在這了多停留片刻。
“路上可是很危險的。”孫工叫住了張曉凡,“需要我派人護送你們嗎?實在不行的話留下來過夜也行,我們這裏的空床多得很。”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還是回去好了,不多打擾。”
下山之後,孔淑雲立刻松了口氣:“那群人确實不簡單,我還從沒見過氣勢這麽強的伐木工人。”
“原因很簡單。”張曉凡沉聲說道,“那群人根本就不是什麽伐木工,你沒感受到他們身上那股血腥的氣味嗎?”
“血腥氣味?”孔淑雲狐疑的瞪大眼睛,“你連這也聞得出來嗎?”
李姗姗則是緊張的抓着張曉凡的衣袖:“我也覺得他們不像是什麽好人,看上去就很可怕。”
張曉凡凝重的點頭,隻是張曉凡暫時也說不準對方的真實身份,隻能是靠着之後的調查來一探究竟了。
所幸當天晚上那群豺狗沒有繼續蹦出來闖禍,不過經過這麽一鬧,不隻是清石村,其他村子裏的大部分人也都知道了這片山裏竟然鬧豺狗的事情。
而張曉凡則是找到了村長,問起了關于那些伐木站的事:“旁邊的山頭上多出來的那些伐木站和伐木工人,您有聽說過嗎?”
“啊,這個啊。”
文大山村長坐在村委會的長椅上,忍不住歎了口氣:“我其實不好多說,畢竟那是山羅村的事情,但凡多嘴,又會被他們扣上多管閑事的帽子。”
“但這主意确實爛。”
村長多少有些怒其不争的情緒:“覺得自己村子沒什麽好的發展,竟然就這麽把祖宗留下來的山頭給承包了出去?要知道他們不少村民的祖墳估計都埋在那座山上,實在是不像話!”
“原來是山羅村賣出去的?”
張曉凡摸着下巴,多少有了一點頭緒:“謝謝您告訴我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盡快解決那群豺狗的。”
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對于張曉凡來說,當務之急比起豺狗,他更想知道那群伐木工人的真實用意,畢竟可不是誰家的伐木工都能自由自在的抱着一堆獵槍滿山頭閑逛。
山羅村距離清石村不遠,幾乎就在隔壁,不過和清石村不同的是,他們更爲封閉,耕地不多,發展一直都很落後。
也因此,這裏的村民多半還是靠進山打獵,少部分人還堅持每天上山砍柴或者采些野菜野菌勉強糊口,生活質量連以前的清石村都比不了。
這裏的村長則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姓羅,長着一張大餅臉,年紀輕輕,便頭發花白。
“伐木站的事情嗎?”
羅村長擦了擦臉上的汗:“嗯,那确實是我們村子租出去的,畢竟眼下快到年關,村子裏還沒開張......”
和張曉凡一道而來的孔淑雲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承包出去的錢呢?您不會是自己留着了吧?”
羅村長頓時便紅着臉擡起了頭:“當然不是!所有錢我都給村民們發出去了,人人有份,畢竟那山頭也不是我一家的财産。”
張曉凡聞言,忍不住歎了口氣:“羅村長,您有沒有想過,直接把錢發給村民,他們總會用完,爲什麽不拿那筆錢去給村子裏做些投資呢?至少這樣,未來就還有保障啊!”
羅村長沒有說話,看上去他比張曉凡兩人想象中的更加苦惱,猶豫了很久,才不滿的擡頭:“算了,你們到底想問我些什麽事情?我每天可是很忙的。”
“當然是那群伐木工人的真實身份。”張曉凡直言不諱,隻是稍微壓低了聲音,“他們到底是從哪過來的?”
“我怎麽知道?他們大概一個星期之前突然出現,然後二話不說,就要承包我們這裏的山頭,說是要辦伐木站,我當時心想天上哪裏會掉下來這種好事,所以一時間也沒着急答應他們。”
“但我沒想到他們能開出那樣的高價。”羅村長痛苦的搖了搖頭,“我其實沒那麽想賣山,但是架不住其他村民都急需這筆錢來過下半年,加上他們也保證不會糟蹋我們的山頭,一來二去,我就答應了。”
“之後您上去看過他們的情況嗎?”張曉凡接着問道,“他們每天大概都是在做些什麽?”
“要說做些什麽,自然是砍樹,不過真要說的話,可能确實有點奇怪。”
羅村長摸了摸下巴:“他們比起砍樹,更多中意的貌似是在山上搜索什麽東西,我問過他們不止一次,他們都是說山上鬧狼之類的東西,要先打光了能放心作業,我也就沒多想。”
“反而是砍樹看的很消極怠工,我都不知帶他們是靠什麽賺錢的,或者是背後還有什麽大老闆在資助他們吧。”
這麽一解釋,張曉凡大概就明白了,向羅村長道謝之後,他便直接回到了清石村。
“你怎麽一副真相大白的樣子?”
孔淑雲滿臉問号:“我可是聽得雲裏霧裏,孫朗那夥伐木工到底有什麽不對勁的啊?”
“很簡單,一般的伐木企業是看不上我們這裏的小山頭的。”
張曉凡站在後山灣的山頭輕松的說道:“想想看,咱們這裏有什麽名貴木材嗎?有什麽特殊植物嗎?還是說交通環境好?樹有很多?”
孔淑雲果斷搖頭:“你說的這些都沒有。實際上除了本地人自己搞的小伐木站,我是真的想不通爲什麽城裏的伐木公司還要特意跑到這裏開辟據點。”
“所以,要解釋起來原因就很簡單了。那就是這群人根本不是什麽伐木工,他們來到這裏原本也另有目的,再想想看,昨天晚上那個工頭對什麽東西最有興趣?”
“你是說,豺狗?”孔淑雲有些難以置信,“可是,爲什麽他們會跟那群豺狗過不去?”
“這我就不清楚了。隻是從他們人手帶槍和戒備森嚴的情況來看,恐怕一開始找到這座山頭的目的就是奔着打獵來的吧。”
這也能解釋他們甚至不惜主動提出合作的原因了,孫朗出于某種理由,想要繼續找到那群豺狗并且對其進行狩獵,伐木站可以完美的掩飾他們偷獵者的動機,深夜活動也可以減少他們的曝光率。
現在唯一要查明的問題,大概就是他們對豺狗如此執着的原因了,所幸因爲之前定下的約定,張曉凡随時都可以弄清楚這問題的答案。
“準備一下,淑雲。”張曉凡淡然的笑道,“今天晚上,咱們得去加入狩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