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張曉凡而言,這場狩獵的目标,到現在都還不明确。
但是到了傍晚六點,當孫朗的人全部集合的時候,張曉凡不免也覺得這些人的陣仗太大,将近二十多個人,人人都背着獵铳,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張老闆,今晚就拜托你了。”
孫朗并沒有攜帶武器,但是他原本就強壯的體型和氣勢也能給人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那些豺狗,然後你我就都能享受安甯。”
“嗯,我知道。”張曉凡不動聲色地笑了笑,“也希望孫工您和您的人注意安全,畢竟這附近的山頭可沒這麽平整。”
“你多慮了。”孫朗眯了眯眼睛,“還是盡快出發吧。”
走在深山的小徑當中,被強行拉來的孔淑雲很是緊張,這次反而是李姗姗冷靜了許多,畢竟是她主動請求一起跟過來的。自然要表現得好一點。
“你不是真的打算狩獵那群豺狗吧?”
孔淑雲在張曉凡耳畔低聲說道:“姗姗可能看不出來,但是我可沒那麽眼拙,既然你懷疑孫朗他們這夥人的目的,爲什麽還要幫他們去找獵物?”
“你想的沒錯,這也正是我的計劃之一。”
張曉凡低聲回應道,“畢竟沒有其他辦法調查出他們的真實目的,幹脆就引他們去狩獵好了,不怕他們不暴露。”
“但,萬一他們真的成功了呢?我雖然不喜歡那群豺狗,但也知道那東西算二級保護動物,随意獵殺的話,萬一背上官司可就麻煩了。”
“放心,到時候就算動手也會算在他們頭上,而且從始至終,我都不覺得問題出在這些豺狗身上。”
張曉凡這繞來繞去的說法,把孔淑雲也給繞的滿頭問号:“問題不出在豺狗身上?那還能是怎麽回事?”
“慢慢看吧,估計今晚咱們就能知道答案。”
漸漸的,孫朗自己也發現了不對勁:“奇怪,爲什麽這林子裏連個鬼影都沒有?一隻鳥都看不到?張老闆,是走這邊沒錯嗎?”
“當然,相信我走這邊沒錯。”張曉凡回頭自信地笑了笑,“豺狗和普通的山林野獸不同,相當狡猾,如果不深入山林的話,是發現不了它們的蹤迹的。”
孫朗将信将疑,但既然都已經跟出來了,他也沒有懷疑的理由,隻能是硬着頭皮走下去。
直到走了将近半個多小時,那群伐木工因爲帶着渾身裝備,已經是人困馬乏,連孫朗也有些頭暈眼花。
“要不停下來休息個幾分鍾好了?”張曉凡主動提議道,“根據我的偵查來看,大概過了前面那個山坳,就到了豺狗活動的範圍區域,最好是養足精神再進去爲好。”
“聽你的。”孫朗喘着氣,坐了下去,其他伐木工也迫不及待地坐下,要麽是喝水,要麽是閉目養神,或者幹脆找地方方便。
李姗姗也有些辛苦,忍不住擔憂地問道:“曉凡表哥,咱們真的能找到那群豺狗嗎?”
“當然,我想,它們可能就在什麽地方看着我們呢。”
一邊說着,張曉凡盤腿坐下,暗自釋放出了細微的靈氣痕迹,并且進一步将信号釋放了出去。
所謂完美的誘敵就應該在絕對萬無一失的時機開始,利用自己的修爲優勢,張曉凡能完美地捕捉到那些豺狗的意識并且對其施加影響。
換言之,這場狩獵,從一開始就在張曉凡的預算範圍之内。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聲尖叫,一個伐木工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地從草叢裏蹦了出來,而且還不忘匆忙地提起褲子:“孫工!那邊!那邊!”
“怎麽回事?”孫朗也急匆匆地站了起來,“發現什麽了?”
“是豺狗!它們都湧過來了!”
“所有人站起來警戒!随時準備開火!”
伴随着孫朗的一聲令下,所有伐木工都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光是從這下命令的方式以及他們警戒的程度來看,他們就不可能是什麽伐木工人,幾乎已經坐實了身份。
同時,從四周的森林裏也開始發出豺狗尖銳的嚎叫聲,一聲接着一聲,幾乎将孫朗和張曉凡等人團團圍了起來。
關鍵是這些叫聲還在不斷變換着方位,讓人聽起來就像是四面八方都有着數不清的豺狗一樣,給人極大的心理壓力。
“孫工,我們、我們被包圍了啊!”有伐木工緊張地慘叫到,但是馬上就被孫朗給呵斥了下來。
“别慌,一群畜生而已!你們手上可是拿着槍,那群東西敢現身,直接一槍一個帶走就行!”
當然,就算這麽說,孫朗本人也已經開始顫抖起來,因爲無論如何他們都看不到一隻豺狗的身影,但是那些叫聲卻無處不在。
孔淑雲小心翼翼地躲在了張曉凡身後:“我說,咱們要不還是快逃吧,我看這些人也不怎麽靠譜,萬一跟他們一起成了從豺狗嘴裏的食物,這可就虧大了!”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李姗姗不停地默念着,但是眼睛卻因爲緊張而緊閉了起來,每一秒鍾對于被包圍的人而言都是煎熬。
直到一聲更爲尖銳的吼叫聲在所有人頭頂上響起,那些此起彼伏的嚎叫才就此停止,孫朗等人立刻擡頭,隻能看到在山崖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一雙猩紅的眼睛哪怕是在太陽光下,也展露着無限兇光。
“那、那是?!”
孫朗驚訝的瞪大眼睛,随後才反應了過來:“開槍,開槍!那就是獵物!快開槍!”
一邊說着,孫朗甚至興奮不已,打算自己沖過去,徒手制服那頭野獸。
但還不等那些被吓壞了的伐木工反應過來,那黑影便消失不見,同時那些豺狗的嚎叫聲也開始漸行漸遠,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孫朗急的上蹿下跳,怒不可遏:“你們這些廢物!飯桶!這麽好的幾乎竟然就這麽放過了,還等什麽?馬上給我去追!”
“等等。”關鍵時刻,還是張曉凡攔住了他們,滿臉狐疑,“你們,該不會是想打死那隻豺狗吧?”
孫朗正在氣頭上,聽到張曉凡的質問,也隻是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那又怎麽樣?這和你有關系嗎?”
孔淑雲皺眉站了出來:“那些豺狗威脅着我們的村子,當然就和我們有關系。”
“反正那些豺狗交給我們來解決,你們隻要負責帶路,到時候大家的目的都能達到,一舉兩得,不好嗎?”
孫朗惱羞成怒地看着剛剛那群豺狗離去的方向:“别愣着了,馬上追上去!今天晚上必須抓住那畜生!”
伐木工人們還沒休息完畢,就隻能紛紛整裝待發,每個人臉上或是呈現出緊張和惶恐,或是有些興奮和期待,不一而就。
孔淑雲則是越發覺得奇怪:“這些人真的是伐木工人嗎?我怎麽感覺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奔着這些豺狗來的?”
李姗姗也緊緊貼在張曉凡身後,小心翼翼地跟着點頭:“曉凡表哥,咱們還要跟上去嗎?”
“不跟上去的話,線索就在這裏斷了。”
張曉凡凝視着前方黑暗中的深山溝壑,暗自下定了決心:“跟上去,今晚事情必須水落石出。”
憑心而論,雖然和這群伐木工人不大對付,不過有他們在前面和周圍開路,張曉凡倒是不用擔心孔淑雲和李姗姗的安全。
而且越是深入,張曉凡便越是能感覺到密林深處中那蠢蠢欲動的聲音和氣息,仿佛那些作亂的豺狗遠遠不止這些數目一樣。
“孫工,要不,咱們還是撤下去吧?”
一個走在前面的伐木工人緊張地端着槍,此刻已經是渾身冷汗,忍不住戰戰兢兢地回頭:“咱們這點人,恐怕不夠啊!”
孫朗惱羞成怒,直接沖過去一腳就把那個伐木工人踹到了地上:“把你那副喪氣臉收起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幹完了這一筆,等着我們的就是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了!”
聽見榮華富貴這幾個字,其他的伐木工人才算是重新提起了那股狠勁兒,紛紛咬緊牙關,加速沖進了深山,而且不惜散開隊形,分散搜索。
“喂,這種時候應該把人聚集在一起才對吧?”眼前的狀況連孔淑雲都能看出來不對勁,“你怎麽還讓你的人分開呢?這不是明擺着讓他們以身犯險嗎?”
孫朗舉着手電筒,不耐煩地轉過頭來:“不要對我們做事指手畫腳,管好你們自己!”
孔淑雲咂了咂嘴,最終還是退了回去,低聲抱怨道:“這人完全就是瘋了,跟着他的話,咱們也會很危險的!”
“放心,你們倆跟緊我就行。”
張曉凡一邊護着她們,一邊緊跟在孫朗身後前進,畢竟對他來說,現在比起那群豺狗的動向,眼前孫朗這夥人的目的才更讓他感到好奇。
甚至于孫朗都沒心思理會張曉凡的跟蹤,而是一個勁的在密林中四處搜索,不放過一絲細節,仿佛完全陷入了某種瘋狂的追蹤狀态一樣。
直到一聲尖銳的嚎叫響起,随之響起的槍聲和哀嚎聲接踵而至,響徹森林。
李姗姗立刻躲到了張曉凡身後,孔淑雲也是吓的一個激靈,隻能聽到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驚悚的大叫和腳步聲。
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她還能看到幾十道手電筒的光柱正在全速朝那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