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凡對于武術雖然一竅不通,但仍舊看得出來,這是内門練家子才有的姿勢。
看來孫朗作爲資深的靈獸獵手,的确有幾套本領。
張曉凡随即開啓靈視,捕捉着四周的每一絲風吹草動,當然,最主要的集中對象,還是孫朗。
直到孫朗的腳步微微動了一下,張曉凡便瞬間繃緊身體,準備應付他的所有攻勢。
下一個眨眼間,孫朗已經自張曉凡眼前消失。
沒錯,是真的消失,在靈視的視野之下,張曉凡可以做到将一切畫面都主動放慢倍速,但就算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孫朗的速度依舊快的讓張曉凡看不出軌迹。
人還未現,拳風先到,張曉凡最終硬是憑借着本能般的危機感,提起體内的靈氣,雙臂交叉防禦胸前,才擋住了仿佛是從虛空中打出的拳風。
風暴驟然自張曉凡面前炸開,甚至将孫朗的面容都扭曲了起來,而他纏繞着勁風的拳頭正緊緊的轟在張曉凡的雙臂中間,試圖貫穿防禦。
随着砰的一聲,張曉凡還是被擊飛了出去,連續撞斷了幾顆大腿粗細的樹幹,最後撞在了一塊突出地面的巨石上,才停了下來。
如果不是時刻都運行着靈氣護體,剛剛那一下怕是足夠讓普通人五髒六腑都化成爛肉血水。
孫朗的實力堪比戴封,甚至隐約有更強的勢态。
這就是所謂修行者之間的戰鬥嗎?
張曉凡迅速跳下,警惕的防禦着眼前乃至四周,但孫朗卻沒有繼續進攻,而是站在距離張曉凡幾十米開外的方向,似笑非笑的看着地面上的那條軌迹。
這,就是剛剛張曉凡被擊飛的距離,路上全都是斷裂大的樹木和開裂的泥土。
“這道痕迹,就代表着你我的實力差距。”孫朗背着手,咧嘴笑着。
“剛剛的交手我已經感覺到了,縱使你有性質極爲特殊的靈氣,也有着普通修行者所不具備的能力和靈氣儲備量,甚至這樣的年紀,就已經有了化氣境的修爲!”
“但是!你并沒有相應配套的戰鬥經驗,更沒有提煉出屬于自己的戰鬥方式。”
“因此,就算你的修爲比我更高,實戰上,你也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孫朗的攻擊方式,正是将内門武功和靈氣鬥技相結合,搭配上淩厲的狂風屬性所造就的戰鬥手段。
而且,在剛剛那一招一式的對壘中,張曉凡似乎也看出了些許端倪,孫朗的招式大開大合,幾乎不留餘地,雖然攻擊力強,但同樣的,因爲過分重視攻擊,因此防禦力必然薄弱。
這無疑就是張曉凡找出他破綻最好的機會。
孫朗不打算給張曉凡太多的喘息時間,很快便再度左騰右閃,幾個滑步,身形就再度自張曉凡眼前消失。
但這一次張曉凡已然做好了應對準備,鑒識眼全開,周遭的景緻瞬間便被放慢了數倍。
如同通過經過慢放處理的攝像頭來看人一般,這次,張曉凡總算是捕捉到了孫朗的行動軌迹:一邊左突右閃,一邊急速朝張曉凡突進,仿佛就是爲了迷惑張曉凡的感官一般。
暴風再度襲來,張曉凡站穩身形,接近全力擋住了孫朗從側面沖來的一拳。
“不錯!但你擋得住接下來的攻擊嗎?!”
孫朗瞬間爆發,疾風驟雨般的拳頭随即朝着張曉凡轟然襲來,無數爆響自林中響起,和放鞭炮一個動靜,逼得張曉凡不斷後退。
“一昧的防禦隻會讓你成爲沙包而已,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靈氣一直擋下去!”
孫朗叫嚣着,越發加快了攻擊頻率,張曉凡則吃力抵擋,不僅僅在考慮如何防禦,更是在考慮應當如何反擊。
必須見縫插針,一擊緻命,否則任何疏忽都會造成自己的攻擊失衡,到時候可就再難翻身。
好在靈視提供給張曉凡的加成幾乎難以想象,哪怕是在如此猛烈的攻勢之下,張曉凡的視野依舊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孫朗的每一個動作,進而分析出他的破綻。
終于,在近乎退無可退之時,張曉凡敏銳的捕捉到了孫朗肋下的缺口,那無疑就是自己等待着道德最佳時機!
瞬間抽氣、運勁,張曉凡并不精通戰鬥,但他也清楚,在發動攻擊之前,最好的提升殺傷力的方法,便是先瞬間放松,然後在猛然發力。
将全部可用靈氣集中在一點之上,張曉凡猛然出拳,打算一擊結束戰鬥。
這,便是所謂的剛勁寸斷!
包裹着靈氣的拳頭如同精準無誤的鑽頭一般,直接命中了孫朗的左肋,瞬間便讓他的攻勢停了下來。
但他身上纏繞着的暴風并沒有就此消散,反而是不斷往外擴散開來,似乎是打算靠這股外力,讓張曉凡收手。
“這不可能!”孫朗咬死牙關,靠着自己岌岌可危的靈氣試圖防禦張曉凡的這一拳,“我怎麽可能......被你給打倒?!”
“因爲你從一開始就沒料到這種可能,這才是你的敗因!”
張曉凡猛吸一口氣,瞬間将包裹着的靈氣釋放出去:“結束了!”
靈氣洪流甚至直接貫穿了孫朗的防禦,将他直接轟飛了出去,比張曉凡飛的更遠、更高,最後更是直接摔在了地上,揚起了一陣煙塵。
張曉凡也因爲瞬間抽力以及釋放所帶來的副作用而差點跪倒在地,氣喘籲籲的同時也大汗淋漓。
但通過這次較量,他對于靈氣的運用更上了一層,而且經過淬煉的軀體可沒有這麽容易陷入疲憊,很快就能自我恢複。
另一邊,孫朗并沒有徹底敗北,包括張曉凡都能感覺得到,自己那一拳最多讓他遭受重創,還不至于到徹底失去戰鬥能力的程度。
于是,在揚起的灰塵和泥坑中,他還是掙紮着站了起來,隻不過半邊衣服都被張曉凡剛剛那一擊釋放出來的靈氣給崩得粉碎,臉上也滿是冷汗,捂着傷處,顯然最少都是斷了幾根肋骨。
“漂亮的,一擊。”
他咬着牙齒,更像是動怒般的笑道,當然,笑容在那傷勢的影響下甚至略顯凄慘:“你的那雙眼睛,恐怕也覆蓋着某種術式吧?”
張曉凡沒有否認這點:“我所具備的能力比你想象中的更多,而你從一開始就低估了我。”
“可能吧。”孫朗龇牙咧嘴的試圖往前走上幾步,但剛邁出步子,便差點重新摔下去。
“這就是所謂的攻速不如暴擊嗎?”孫朗咬着牙齒,“就算我命中你再多次也沒用,你隻需要一拳就能讓我原形畢露,我承認,這一局,确實是你赢了。”
“不隻是這一局。”張曉凡沉聲說道,“你已經徹底敗北,羅刹犬我不會交給你的。”
“既然你赢了,羅刹犬給你也無可厚非。”孫朗這時候反倒好說話了起來,“但我不明白,你說我被利用了......是什麽意思?”
張曉凡已經恢複了氣息的平穩,遊刃有餘的姿态更讓孫朗感到暗自吃驚。
“這些豺狗,包括這頭羅刹犬絕對不是這裏的原生物種,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估計是被人爲驅逐到這裏來的。”
張曉凡冷靜的分析着:“而你們剛好也是這時候得到了消息,才會以伐木工爲幌子,來這裏狩獵羅刹犬,沒錯吧?”
孫朗這才隐約猜到了什麽:“難不成,從一開始那個姓楚的就在耍我?羅刹犬是他驅趕到這裏來的?”
“隻有這種可能。”張曉凡點了點頭,“至于這一切的目的,爲的就是讓你我起沖突,進而借你的手來解決掉我。”
“他知道,我不會對肆虐鄉間的豺狗視而不見,肯定會摻和到這件事裏,到時候必定會和你産生聯系,然後演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也就不足爲奇了。”
“換句話說,在這場狩獵遊戲裏,不管是你還是羅刹犬,都隻是受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聽張曉凡解釋完,孫朗才恍然大悟,随即勃然大怒。
“我就知道,那個姓楚的絕對沒安好心!竟然敢耍我,我這就去找他--”
孫朗的聲音戛然而止,連帶着那狂怒的表情也僵在了臉上,隻剩下了一片蒼白的死灰。
一根羽毛已經徑直穿過了他的額頭,帶着鮮紅的一滴鮮血,孫朗也轟然倒地,沒有了半點氣息。
一個輕佻的聲音随即在他身後的密林中響起:“不錯,不錯!原本以爲這招借刀殺人天衣無縫,結果我萬萬沒想到,孫朗竟然能敗在你的手裏。”
張曉凡立刻警惕起來,顯然,現在出現的,就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
“不過你也就到此爲止了,實際上從你踏進這森林開始,你就已經無處可逃了。”
楚鵬陰暗的臉色出現在了張曉凡眼前,随後,張曉凡腳下的土地立刻塌陷,顯露出無底的深淵。
……
直至第二天清晨,當清石村迎來朝陽日出時,仍舊有不少村民聚集在村委會,包括村長在内,每個人都臉色鐵青,顯露出顯而易見的凝重。
尤其是孔淑雲和李姗姗,一夜沒睡,到現在依舊臉色蒼白,心有餘悸。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待着張曉凡回來。
隻是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份希望,似乎也越發的渺茫起來。
與其同時,宋癞子也已經糾集了幾十個人,偷偷來到了清石村外圍,帶着自得意滿的猥瑣笑容,打算實施最終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