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慕塵震愕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呈現出詫異的表情:“什麽叫我爺爺還在的時候就已經和您确定下來了?我可是在我爺爺過世之後才出生的。”
甯慕塵記得很清楚,在她出生的前兩個月,她爺爺就因爲病重過世,就連“慕塵”這個名字,都是她爺爺給她起的。
淩天肅感慨的歎了口氣:“那是他最後一次登上小昆侖山,你爺爺是個偉大的人物,是他讓你們甯家在全省有了這麽多的盟友,也是在他的主張下,你們甯家才和我們昆侖極境會修複了之前冷淡的關系。”
“他一直都想重啓中斷多年的聯姻,我當時也正有此意,所以就由他指腹爲婚,如果将來你母親生下的是個男孩,就迎娶我的孫女,如果是女孩的話,就嫁給我的孫子。”
“可惜,我的孫女已經失蹤多年了,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我唯一的親人就隻有欽明,正好與你登對。”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甯慕塵也萬萬沒想到,自己和昆侖極境會少主的聯姻竟然在這麽多年以前就已經确定了。
無形之中,她身上背負着的壓力又多了一份,讓她備受煎熬。
而在張曉凡和狄元傑那邊,也正好談起了甯慕塵的祖父。
“我當時年紀還小,隻能依稀記得那是個身形枯瘦,感覺随時都會病死的老頭,但他的那雙眼睛卻格外精明,連宗主都對他禮遇有加。”
“而且在他主掌甯家的那些年,我們昆侖極境會也收到了比往年更多的資源支持,所以要不是看在甯家老當家的份上,我們也不會對甯家抱有這麽大的期待。”
“甚至我還聽說,連這樁聯姻都是當時定下來的,那時候甯慕塵小姐都沒出生呢。”
“指腹爲婚?”張曉凡吃了一驚,很難想象這種年頭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但是換一種角度去考慮,甯慕塵天生背負的血統就注定了她沒法過上普通人的生活,無論是甯家現在的情況還是她身上肩負的責任,都代表着她勢必要有所犧牲。
恐怕甯大哥在考慮這點的時候,也背負了沉重的壓力吧。
張曉凡端起酒杯,心裏紛争雜亂,仍舊在思考着應該如何破局,但就在這時,伴随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隊昆侖極境會弟子赫然闖入了主殿的宴會現場。
而且走在那些人前面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氣勢淩人的祁雙。
狄元傑吓了一跳,顧不上這麽多,立刻讓張曉凡别過頭去,但正坐在宗主旁邊的甯慕塵可沒法遮遮掩掩,眼瞅着就要暴露。
奇怪的是,祁雙似乎沒有刻意去注意甯慕塵和張曉凡,而是帶着焦慮緊張的表情,直接推開了那些正舞劍助興的人,恭敬的單膝跪地。
“宗主,我有急事要求現在呈報!”
淩天肅皺了皺眉:“祁雙,你不是被安排去後山群殿巡邏了嗎?怎麽跑這來了?”
“後山出事了。”祁雙盡管在盡力保持着鎮定,但是衆人依舊可以看到她凝重的表情。
狄元傑巴不得祁雙趕緊離開,因此立刻站了出來:“後山能出什麽事?那裏有群山遮擋,而且山門常年封鎖,連隻野獸都溜不進來,你可别在這裏危言聳聽。”
祁雙瞪了狄元傑一眼,提高了音量:“因爲我剛剛在後山發現了五具屍體——五具昆侖極境會弟子的屍體!”
這話頓時讓整個宴會場中炸開了鍋,連淩天肅都直接站了起來:“祁雙,這是真的?”
“千真萬确,我已經安排人手在那附近守衛現場,順便探查周圍的線索情況,因爲事關重大,所以才回來禀告。”
“暫時中斷宴會。”淩天肅果斷的下達了命令,随後立刻走了下去,甚至還不忘帶上同樣一臉懵逼的甯慕塵,“祁雙,帶路!”
“是!”
實際上不隻是宗主,包括整個宴會場内的昆侖極境會高層幾乎傾巢而出,一邊紛紛低聲議論,一邊跟着一起過去,尤其是玉珠宗的人,巴不得現在就離開這裏。
“開什麽玩笑,死了五個人?”
狄元傑也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席子上,半點沒回過神來:“這這這這怎麽可能呢?”
張曉凡凝重的看着周圍的環境,直到昆侖極境會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看向旁邊的秦管家等人,各自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
且不說甯慕塵也被宗主一并帶了過去,甯家這邊也不能錯失現有的情報,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麽大事,以現在的局勢而言,他們都不能掉以輕心。
之後,穿過了将近十多座分殿,衆人才終于來到了昆侖極境會後山,在險峻的山勢旁邊,圍牆之外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但現在這裏卻已經圍滿了昆侖極境會的人,不少弟子也都聞訊而來,焦急的想要湊上前去看清楚情況,可惜宗主等高層正在現場查探,他們也無權進入。
反倒是張曉凡他們作爲貴客,并沒有受到多少刁難,一路得以暢行無阻,最後才來到了事發現場,也就是一座圍牆外的拐角處。
在較爲隐蔽的角落裏,五具屍體正橫屍在血淋淋的草地上,身上還穿着昆侖極境會的長袍,猩紅的鮮血搭配着白色的外衣,讓這一切看起來更加紮眼。
甯慕塵臉色蒼白,直到張曉凡等人趕來,她才一下子抓住了張曉凡的手,冰涼的體溫在張曉凡的低聲安慰下才回升了一些,而這一切,都被同樣站在不遠處的淩欽明看在眼裏。
反而是淩天肅現在正全神貫注的觀察着事發現場,臉上除了心痛之外,更多的還有隐隐的震怒。
要知道,昆侖極境會自打他上位以來,幾乎沒有過被外敵滲透入侵的經曆,可謂是固若金湯,然而今天,自己卻在這樣重要的日子裏丢了臉。
想到這裏,淩天肅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沉穩的壓迫感:“祁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要你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詳細說一遍。”
祁雙也有些緊張的低頭:“是!我按照吩咐,帶着二十多名弟子在這一帶的圍牆巡邏,并且在外牆後發現了這幾具屍體,當時并沒有外人存在,而且發現之後,我第一時間就趕回了主殿,通告此事。”
“死因經過判斷和查驗,全都是外傷緻死,從傷口形狀和深度來判斷,兇器應該是類似于爪一樣的武器,并且手段兇殘,多爲撕咬拉扯,速度之快,讓他們來不及反應就遭遇了襲擊。”
“從血迹的幹涸程度來看,他們死了應該還不過四個小時,也就是說,襲擊應該發生在宴會開始之前的淩晨四點左右。”
祁雙一套分析下來,讓周圍的昆侖極境會高層都忍不住啧啧稱奇,在宗主身邊,一個長發老者也拄着華麗的拐杖,欣慰的站了出來:“祁雙,分析的漂亮,多虧你細緻巡查,我們才能及時發現。”
祁雙自豪的低頭:“謝謝師尊誇獎。”
狄元傑站在不遠處,不屑的壓低了聲音:“他就是玉珠宗現在的主事楊長老,旁邊那個看着陰晴不定的男人是他的大弟子成濟,再往下面就是祁雙了,他們可謂是玉珠宗現在的中流砥柱,一直和我們玉虛宗作對。”
說實話,張曉凡現在還真沒心思操心那麽多昆侖極境會的内部派系鬥争問題,他将目光注視在那幾具屍體上面,開啓靈視後,立刻皺緊了眉頭。
而在那邊,祁雙還在侃侃而談:“從上面的這些線索,以及發生在後山這一點來看,兇手應該是在後山裏活躍的兇殘野獸,爪痕與豹類吻合,根據我的推斷,應該是有林豹趁着淩晨夜色從懸崖攀爬上來,襲擊了正好在這裏巡邏的這五名弟子。”
祁雙指着那些屍體身上的腰牌:“他們都是外廷調進來當差的,不管是功法還是體術都不精修,尤其是黑暗的環境更容易讓人混淆不清,在那種情況下,遭遇速度極快的林豹襲擊,确實難逃一死。”
不等祁雙說完,狄元傑就狐疑的站了出去:“區區一頭林豹能在不發出任何動靜的情況下瞬殺五個人?這怎麽可能呢?”
祁雙不失禮貌的微微一笑:“我也沒說過林豹隻有一頭吧?林豹可是群居動物,如果是有幾頭一起襲擊呢?”
“那他們也沒缺胳膊少腿啊,林豹襲擊不應該是爲了捕食嗎?”
祁雙不屑的笑了笑:“狄元傑,看來你根本就不了解生物學,林豹本身就是一種個性兇殘的掠食動物,就算不爲了捕獵生存,它們也經常襲擊我們在外山的居所和休息站,這點宗主應該很清楚。”
淩天肅凝重的點了點頭:“确實,從以前開始外山就一直傳出有林豹襲擊休息站的消息,隻可惜我們一直沒辦法根治這群神出鬼沒的畜生,沒想到今天都殺上宮門來了。”
狄元傑一時語塞,知道争不過祁雙,而且他心裏也在犯嘀咕,難不成真的是幾頭豹子幹出了這種駭人聽聞的事?
包括周圍很多人都已經被祁雙給說服,連淩天肅也已經确信了這點,忍不住歎了口氣,心想着等聯姻結束之後,他就要盡快安排一場針對後山野獸的大規模清繳活動。
結果就在他開口之前,一個衆人都沒想到的聲音卻直接從人群身後響了起來。
“這場襲擊事故絕對不可能是區區幾頭林豹幹的,兇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