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浮生突然被抓,給盧大生丢車保帥的計劃又生生地給砸出了一個大洞,要如何彌補,還需要盧大生去細細地思量。
張雅茹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在原本就緊張的氣氛中分外刺耳。
她側了側身子,舉了舉手,示意手上的銀手镯,笑着沖面前的人道:“麻煩張警官給幫個忙!”
看着側過來的豐腴的臀部,圓潤豐滿,張文成不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這是他今日出現在金源大酒樓之後爲數不多的異樣。
“張經理别開玩笑了!”
不過,到底是年紀輕輕就被委以重任的,很快的,張文成就重新鎮定下來了,臉色不禁帶着幾分陰沉和憤怒。
張雅茹撇了撇嘴,似乎這才覺得多少有些無趣,扭着雙手,費力地從包裙的腰側内拿出手機來放在耳邊。
不過,她好似才想起來,笑着問道:“可以接電話?”
張文成不動聲色地伸了伸手,示意她随意,還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離了他有兩米的距離,仿佛在避開什麽蛇蠍一般。
張雅茹不由地輕笑了一聲,心裏頭不禁閃過幾分輕蔑之意。
在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好像一下子湊足了許多各色人物的遊戲當中,誰又能想到起因僅僅是由于一個纨绔子弟常常輕率而起的非分之想?
而她是在對有色心沒色膽的張文成的輕蔑?亦或是在對她自己?輕蔑她甚至還沒弄明白事情的緣由,就已經莫名其妙地被出了局?
她還因爲暗地裏報複了那個年輕人而感到沾沾自喜?
多麽的可笑!
電話是市一中的王寶觀打來的。
打來的真是不合時宜!
“原來是市一中的王主任啊,您好!”
張雅茹很是大聲地說了一句,惹得身邊的人不由紛紛側目。
“張雅茹,你他媽的想幹什麽?”
衆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這位市一中的王主任會緣何給張雅茹打電話,原本已經被盧大生安撫下來的盧浮生卻突然地沖着她大吼大叫起來。
盧大生頓時頭大如鬥。
張雅茹無疑是在通過這種方式提醒他,可卻讓盧浮生一下子彙錯了意,認爲張雅茹是在威脅。
張文成很警覺,目光嗖地一下落在了張雅茹的身上,緊緊地盯着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隻是,之後,張雅茹再沒有之前那般刻意地應對,甚至連一分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這讓能夠從她這邊獲得一些信息的張文成很失望。
對于金源大酒樓的搜查還在繼續,來人似乎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張雅茹和盧浮生被幾個人壓着離開。
盧浮生看着張雅茹,就像是一隻野獸在看待一隻侵入它的領地的獵物,充滿了敵意,若不是被人束縛着,怕是早就撲上去把她撕個粉碎了。
生理和心理都受到沖擊的情況下,盧浮生此刻的一些想法很容易就進入到非常偏激的領域,當意識到張雅茹在整個事情當中并沒有起到相應的作用,甚至在間接程度上可能促成幾個年輕人對他的傷害的時候,他本能地認爲這便是事實。
張雅茹卻對此恍若不覺,隻是在經過盧大生身邊的時候,張了張嘴,“得勝電子!”
一字一句,所有人都分明聽的真切。
盧大生不由渾身一震,原來如此。
張文成挑眉,他很煩躁這種被人當成是傻子的感覺,因爲他分明聽得懂,卻不知道二人之間的交流是何意義。
中醫院。
王一凡看着重新安詳入睡的小陸老師,整個人的心情終于也莫名地輕松下來。
明明在此刻是應該生處在暴風中心的兩個人,卻真的如同在風眼之中一般平靜而祥和,甚至意識不到外界一絲一毫地狂風驟雨。
想必,這其中,一定有那位大胖父親托庇的功勞吧。
但如此一來,也有一個壞處,那就是作爲始作俑者的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外界正在經曆着什麽,也無法有自身準确的一個判斷。
記憶中殘存的有關于小陸老師所經曆的,他了解的其實并不詳實,甚至不知道背後到底是涉及到誰,所以,他一出手,就選擇直接祭出了他可以拿出來的王牌。
這張王牌很有效,才使得他此刻安然地去思考、去細想。
他更希望,這次事情可以就此安然度過,那位大胖的父親能夠将一切牛鬼蛇、魑魅魍魉都繩之以法。
想想小陸老師剛剛還在糾結那幾瓶聽她說起來很香很甜的果酒的事情,他内心之中還有的一點點不安和擔心也随之迅速地消散而去。
不管最終的後果會怎麽樣,至少暫時的結果對于小陸老師來說,是好的。
安靜的病房裏突然響起輕微的敲門聲,僅僅是從這聲音和節奏中就可以判斷出來,敲門的人陪着小心。
昏昏欲睡的王一凡起身,去開門。
來人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叫做索慶元的人,标志性的酒糟鼻子讓王一凡一眼就認出了他。
“你好,你好,一凡同學!”他小聲陪着笑,探頭往裏面張望了一眼,“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王一凡讓開了半個身子,語氣平和地笑道:“沒有,就是小陸老師剛剛又睡下了,她今天受了不小的驚吓,還需要好好地靜養!”
鬼地受了驚吓!
王一凡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着連他自己都想吐的假話。
“是,是,是,今天都怪我,都怪我,太冒失了,實在是太冒失了,這不是剛剛看時間也晚了,心裏難安,特地來給二位賠個不是,希望二位能夠見諒!”
索慶元臉上立刻惶恐起來。
“您那是不知者不怪嘛,再說了,我剛說的不是今天您帶人闖進來病房的事情,而是之前,哦,您可能并不是很清楚!”
王一凡擺了擺手,年輕人稚嫩的面孔,仿佛天生不會撒謊的樣子。
“啊?對,我的确是不太清楚其中的情況,要不然我絕對不會這麽冒失,都是聽信了那群小王八蛋的謊話啊。我是被誤導了的啊!”
索慶元一邊叫着屈,一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叫作王一凡的高中生,應該是馮遠山那個兒子的同學,兩個人關系應該相處的不錯,要不然也不會勞動馮遠山的大駕。
雖然隻是高中生,但出了長得稚嫩,偏又瞧不出一點這個年紀的少年人的幼稚,反倒是表現得謙遜有禮,待人接物時讓人如沐春風。
像是一個翩翩美少年!
這樣的年輕人,仿佛無害!
索慶元并不認爲他已經徹底在這一次莫名的“失誤”中安然度過了,而此刻他所能夠接觸的也無非是病房裏的這兩個人了,而他們卻是可以在馮遠山那邊說的上話的,如果想要彌補,他們是能起到些作用的。
所以,等到這麽晚,他終究是按捺不住那一點心思,小心翼翼地敲開了病房的門。
“不過,一凡同學,請你一定放心,我從之前就一直守在這裏了,絕對不會再讓無關人員進入病房來傷害你們師生的,有事,你也記得叫我!”
“您一直在外邊?”
王一凡仿若頭一次意識到這個事情似的,很詫異。
“對,對,這不是那位吩咐的嘛,而且我也誠心要爲之前的過失道歉!”
“那辛苦您了!”
王一凡知道,索慶元也是在試探,試探他是否知道馮遠山的身份。
這個時候,便需要故作高深一些。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應該的!”
索慶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之前那些人,原來跟您不是一塊的?”
這一次,輪到王一凡主動出擊了。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索慶元忙不疊地擺手,一副堅決與那些人劃清界限的表情。
“那他們是?”
“哦,其實都是大生酒業的人,都是些市面上混來混去的小兔崽子,因爲跟了個一個有錢有勢的大老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膽大妄爲……”
講到這裏,索慶元不禁尴尬地笑了笑,這個事情在心思分明極爲通透的這個年輕人面前,似乎是無法輕易地掩飾過去的。
“大生酒業?”
王一凡隻當不覺,隻是嘴中重複念叨着這個名字。
原來,竟是大生酒業!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如果說,王一凡對金平市的諸多企業中相對比較熟悉的,那麽大生酒業就必然是能夠占據一席之地的。
不單單是因爲大生酒業是市内頗爲知名的企業,還因爲他的老闆日後的一次驚掉衆人眼球的騷操作而葬送他大好企業的一段家喻戶曉的故事,簡直是金平市人日後茶餘飯後的談資。
王一凡的初中母校,旁邊就是大生酒業的前身,金平市白酒廠,後來轉爲私營企業因爲效益下滑而被大生酒業收購,猶記得初中的時候,每次出操,都有酒香陣陣飄散而來。
如今乃至是接下去的十幾年裏,金平酒廠生産的高粱白酒依舊是金平市民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
原來是大生酒業啊!
王一凡禁不住再次感歎一聲,心裏的疑惑仿佛随之都消散而去,如果是這家企業,那麽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也不算是什麽奇怪的了。
“大生酒業我知道啊,他的老闆,是叫盧大生的嘛!”
王一凡一副恍然的樣子。
“對,就是盧大生,這可是個厲害角色,白手起家,愣是做成了現在好幾億的身家,可了不得!”
索慶元不由地贊了一句,帶着羨慕。
“也難怪您會被他們幾個給裹挾了,原來是大有來頭的一群小混混!”
王一凡話語中多了幾分調笑的味道。
索慶元不由地抓了抓腦袋,尴尬地笑了起來,“讓一凡同學見笑了,當時我也是喝多了,被他們一激,腦子就有些犯渾,以後我一定戒酒,一定戒酒!”
“人之常情,您也别跟我客氣了,這也不是身不由己嘛,我都理解的,大生酒業行事,一向都是有些霸道的!”
索慶元拉着王一凡在病房外坐下,他覺得和王一凡一下子變得親近了幾分。
這個學生,怎麽那麽溫和呢!
理解萬歲!
“一凡同學,是怎麽知道大生酒業,怎麽知道盧大生的?”
“的确知道一些,不過也不是非常關注,但既然這一次的事情跟他們有些關系的話,那我倒是有機會能好好地了解一些了,還希望您給我解解惑?”
索慶元又幹笑了起來,剛覺得這年輕人人畜無害,怎麽一下子就露出了恐怖的獠牙呢?
“我哪裏知道什麽?這不,到現在還有些稀裏糊塗的!”
王一凡當然知道,以索慶元的身份和年紀,會跟他說這麽多,目的究竟是什麽!
他卻覺得,這對于他而言,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契機。
馮遠山可能一點都看不上索慶元,但對于普通高中生的王一凡而言,不管索慶元是什麽身份,目前也都是随手能把他捏死的大人物。
這個社會,就是這麽現實!
“索叔叔,哦,您要是不介意,我幹脆稱您一聲索叔叔,您看怎麽樣?我看,您年紀應該和我爸差不多!”
“不介意,不介意,哈哈!”
這小子上道!
索慶元臉上徹底笑開了花,眼角的魚尾紋都全部糾纏在了一起。
“索叔叔,這事情吧,其實說複雜也複雜,說不複雜吧其實也很簡單的,無非是有人肆意妄爲,起了色心,正好被我們幾個給撞上了,年輕人嘛,總是有俠義心腸的,少年熱血嘛,便出手阻止了,隻是可能在方式方法上做的有點偏激了,所以可能才惹得那邊震怒,出手打壓,不過,有馮叔叔在,我想事情也不會鬧的太大,總能夠收了場的!”
果然,果然,這小子是知道馮遠山的身份的,要不然哪裏來的這麽安穩的底氣!
“是,是,是,你馮叔叔一定能解決好的!”
索慶元心道,你他媽的還真是走運,請動了馮遠山,要不然惹着了大生酒業,絕對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不過,既然知道了是大生酒業,那我也是一定要讓他們給我一個交代的!”
王一凡輕笑了一聲,嘴角飄揚着年輕人的桀骜不馴。
索慶元仿若覺得身旁是一隻打哈欠的大蛤蟆,一股好大的口氣瞬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