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深的話音落下,走廊上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發問的他,黑瞳堅定的看着傅裕峰。
如今已經站定的他,比他要高上半個腦袋,不論外形和氣場,他都和他的父親過于相像。
以至于。
有那麽短暫的片刻間。
傅裕峰甚至産生一種錯覺,就好像……
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傅言深,而是他的父親。
他死去的親哥哥。
那個從小就碾壓他,處處掩過他鋒芒的哥哥。
不論學業還是事業,無論家人還是愛人,所有人都隻看得到他。
曾經的那些屈辱和委屈,在傅裕峰的心底翻湧着,封存許久的記憶,不堪的回憶在他的腦海依稀的回蕩。
“……”傅裕峰的後槽牙不悅咬緊。
目視面前的他,看着他那雙沉着的眼睛。
走廊的白熾燈亮到刺目。
他的瞳仁倒映着他的倒影,清晰的印刻着他的模樣。
就像一面鏡子,讓他無處遁形。
傅裕峰的雙手緊握成拳,面對如今這不利于自己的局面,他隻是努力保持沉着,硬着頭皮把事情圓回來。
事已至此。
孩子已經沒了。
他絕不能再失去更多!
傅裕峰暗吸一口氣,他冷靜下來後,道:“你和翊甯離婚後,我偶然得知你在外面養的女人是她。因爲好奇她的身份,所以……趁你不在國内期間,想要會會她。”
聞言,傅言深的眼底閃過一抹諷刺的光芒。
“二叔想要會會她,爲什麽不是去她的住處,而是讓她到您的住處?”
他公然挑破傅裕峰回答中的漏洞。
“夕顔她謹慎小心,在華國唯一信任的人就隻有我。”傅言深直言問他,“确定不是您采用強制手段,将她帶走?您誤以爲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所以……”
“殘忍的傷害他!”
傅言深憤怒的低吼,指控:“我和翊甯婚内,二叔和二嬸想方設法不讓她懷孕,如今又使用這種手段,就因爲無法容忍多一個傅氏的血脈,是嗎?!哦不對,如果是睿銘的孩子,應該恨不得他多生幾個吧?”
來自他的控訴,讓話題的性質瞬間變得不同。
“……”傅裕峰咬着牙,臉色不悅。
雖然事實并非如此,但他這樣一來,就給傅裕峰冠上罪名——他的眼裏容不得沙子,不是他的子孫,他就得趕盡殺絕!
縱使傅裕峰想要狡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說辭。
畢竟,他該如何解釋,作爲傅承兮女友的童夕顔,怎麽會在他的别墅裏出事?
可比起他們的奸情被道破,他也隻能忍受傅言深的此番控訴。
傅裕峰悔不當初,更恨李海英的插手。
他黑着臉沒說話。
而他的沉默,在羅秀華看來俨然已是默認。
“呵……呵呵呵!”
她憤怒的冷笑,眼底滿是失望的眸色。
“逆子!!”羅秀華怒不可遏,“你究竟還要怎樣才能滿足?!老爺子走前已經承諾過你,傅氏的家産都可以給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得照顧言深!!”
“結果你就這樣照顧嗎?!啊?!”她生氣的質問,“你見不得别人好就算了,言深可是你的親侄子啊!!是親人啊——”
羅秀華生氣又失望。
而面對她的責怪,傅裕峰百口莫辯。
“我怎麽會生出你這種兒子!!我……我……”
羅秀華的話沒說完,她就因爲情緒激動險些白眼一翻暈過去。
“奶奶!”
傅言深眼疾手快,第一時間攙扶老太太。
他一臉隐忍的表情,勸慰她:“您别太生氣……”
雖是勸慰,可看着他此時的樣子,羅秀華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她的身體變得無力。
在傅言深的攙扶下,她被安頓在一旁的排椅坐下,來來回回的平複着呼吸。
走廊的氣氛變得凝重。
李海英數次欲言又止。
這情況出乎她的預料,并且非常棘手。
傅裕峰的計劃是一把雙刃劍,一旦得逞他将占盡優勢,可如若失敗……
目前這局面,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糟糕。
老太太心心念念的小孫子沒死,她的小曾孫還因他們發生意外。
就憑這一點,老太太就不可能輕易原諒他們。
李海英的内心一陣不安。
她不悅的看向傅裕峰,對他恨之入骨,同樣也擔憂着他們家現在的處境。
曾經因爲傅言深不争不搶,他們家占盡優勢,可現在——他不僅恢複健康,還管理起傅氏的産業,雲騰智能近期的營業狀況可比傅睿銘的成果好太多。
本來還能因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抹黑他的形象,結果一下就被洗白了,要是蘇家那姑娘再回頭和他複婚……
傅言深的地位在老太太那兒,可不得扶搖直上?
李海英憂慮不已。
而她眼底顯露的算計,都被羅秀華看在眼裏。
“呵……”
她冷笑着,失望的搖頭。
平複完情緒過後,她說:“我本以爲,我對你們的偏袒,怎麽也能換來言深的一席之地。沒想到,你們倒好!得寸進尺,趕盡殺絕……”
“如此無情無義之人,哪裏夠格繼承傅氏家業?我和你爸拼搏大半輩子,爲的可不是讓親人之間自相殘殺!若是早知會養成你的這般狼子野心,我們甯願一無所有!!”
聽到羅秀華的這話,李海英頓時慌了。
“媽……”
她當機立斷,直接跪在羅秀華面前。
“媽,我們錯了!是我們錯了!”
李海英跪下認錯,卑微乞求:“是意外!我們不是故意傷害她和孩子的,是她反應過激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我們也沒想到會導緻孩子流産,媽……”
面對她的求饒,羅秀華無動于衷。
見狀,李海英繼續哭訴:“媽,我們知錯了!媽,以前是我們太過分了!媽,我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我們一定和言深和平相處,拿他當親兒子對待!”
“不是說承兮還活着嗎?我和裕峰一定也會想辦法找他!等找到他以後,我們一起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媽……”
李海英還想說些什麽,可羅秀華已然聽不進去。
“住口!!”
她不悅的遏令,冷笑:“就你這張信口雌黃的嘴,我還能再信?呵,你們最好祈禱我準孫媳兒沒事,要不然——我唯你們夫妻倆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