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羅秀華的警告,讓李海英心慌意亂。
她後悔不已。
可看着老太太正在氣頭上,她也不敢再糾纏造次,隻是凄慘的低泣。
“啪——啪——”
李海英自己扇自己的耳光,眼淚不受控制的拼命掉落。
早知道會這樣,她一定不會過去捉奸!
比起多一個私生子争寵奪産,他們現在的損失更大啊!
李海英懊悔。
可她的哭泣和自虐,沒有換來任何人的憐憫。
她傷心難過的并非後悔自己的殘忍對待,難過的是他們家會因爲這件事損失慘重。
在他們眼裏,人命和錢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急救室外一片靜默,時間分秒流失。
眼看着手術已經持續四個小時,可急救室門口的紅燈始終亮着。
這讓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可想而知,童夕顔的情況并不理想。
直到淩晨兩點時分。
紅燈熄滅的瞬間,見到醫生走出來的幾人,紛紛湊上前去詢問情況。
不等他們開口詢問。
醫生摘掉口罩,一臉凝重道:“病人的大腦受損嚴重,中樞神經重傷,很有可能腦死亡亦或成爲植物人,你們得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聞言。
羅秀華的臉色驟然發白,她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而比她更慌張的,無疑是李海英。
“怎麽會!!”
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一把上前抓住醫生的胳膊,激動道:“她摔下去的地方不高,怎麽會傷得這麽嚴重?她……”
“傷害程度的嚴重與否,和高度沒有直接關系。主要是她受傷的位置很不好,加上她還是一名孕婦,身體素質也會相對差一些。”
醫生說着,歎息道:“如果你們家屬同意的話,我們建議再進行一次開顱手術,但是成功率不敢保證,大概隻有三成左右。”
“做!!”
李海英不假思索的告訴他:“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一定要讓她活下來!!這個女人必須活下來!!”
此時的她,哪裏還顧得上童夕顔的真實身份。
她隻想平複老太太的怒意,将他們的損失降到最低!
醫生看向周遭的幾人。
羅秀華沉痛的閉眼,對他點頭。
見狀,醫生颔首離開。
淩晨的醫院冷寂得可怕。
面對如此糟糕的情況,羅秀華難受的靠着傅言深:“真是造孽啊……”
“要是承兮知道,我把我的小孫媳和小曾孫弄成這副樣子,我……我哪來的臉面對他啊……”
她痛苦道:“我當年沒能保住他,如今還沒能保住他的愛人和孩子,我們傅家真的欠他太多太多……”
聽着羅秀華哽咽的忏悔,傅裕峰和李海英可謂是騎虎難下。
不論他們澄不澄清童夕顔的事,情況都對他們不利,老太太都将對他們失望透頂。
就目前的狀況。
即便他們道出實情,老太太也不一定會相信。
情況變得棘手。
然而。
看着一直沉默寡言的傅言深,站在原地的傅裕峰心底浮現着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總覺得,今天的事情并非巧合。
會不會,他早就知道一切,所以在将計就計?
甚至,還故意設計算計他?
就目前的情勢來看,不能完全否定這個可能,更不能輕敵。
如果這真是傅言深的反擊,那麽這僅僅隻是開始。
不論他是否知道真相,他都會以這件事作爲起點,接下來将會收攏老太太的心,作出對他們不利的事。
怎能讓他得逞?!
傅裕峰的雙手緊握成拳,臉色黑沉得如同一口鍋。
這時,急救室的門打開。
護士推着病床出來,躺在床上的童夕顔毫無生機可言。
她的面色蠟黃,如同一朵凋零的花朵,原本隆起的肚子已不複存在。
看着她被醫護推走。
傅裕峰沒有跟上,而是轉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此時此刻,他已經對她失去關心,他現在要做的是——是防禦傅言深的攻擊!
***
晝夜交替。
伴随時間的流逝,天色大亮。
童夕顔被送進ICU病房,前後的各種事都由傅言深親力親爲。
羅秀華則守在病房外。
看着老太太如此重視,李海英坐立難安,她各種找人找關系,打聽聯系相關領域最好的醫生,隻爲換得童夕顔的平安無事。
隻可惜。
不等醫院制定出一套穩妥的手術方案,ICU病房内就響起一聲亘長的“滴——”。
刺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波動。
儀器引發的警報,換來醫護的匆忙趕到。
在羅秀華和李海英緊張的目視下,隻見進入病房的醫生,對童夕顔進行心髒複蘇,除顫儀一下下将她的身體提起又重重落下。
畫面殘忍又痛苦。
羅秀華無法直視,閉上眼睛偏頭。
而李海英則雙手合十,嘴裏喃喃的祈禱着。
這一幕,被處理完事宜,折返回到病房的傅言深看在眼裏。
對于李海英的反應,讓人直覺諷刺。
有損她的利益時,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死。
可因她而需遭受更大的損失時,她又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下來。
走近的傅言深,視線掃過ICU病房的透明玻璃,看着裏面正在發生的場景,他的臉色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所有人都得爲自己的選擇和行爲付出代價。
“滴——”
沒有任何波動的聲音,始終回蕩在空氣中,久留未消。
最終。
醫生們不再動作,爲病床上的童夕顔蒙上白布。
見狀。
不等他們出來解釋情況,李海英已在第一時間沖進去。
“你們做什麽!!”
李海英氣急敗壞的沖進去:“她還沒死!!給我繼續搶救!!她不能死——”
面對她的撒潑,醫護們好似早已見怪不怪。
幾人一同勸阻她,并說明情況:“病人已經搶救不回來了,我們都盡力了,請節哀……”
“不行!!”
李海英無法接受。
她沒想到自己的一個舉動,居然會換來這樣的結果。
一發不可收拾,完全處于失控的狀态。
可就在她幾近崩潰時,門外傳來一個剛正不阿的渾厚男聲:“李海英是在這裏吧?她涉嫌故意傷人罪,我們需依法将她帶走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