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确實看見了姚紫儀和祝蘭芝,卻不知道那些人是姚紫儀弄來的。
誰讓那幾個混混,連南北商行的門都沒有進,就被幾個守株待兔的官差捉了起來呢?
沈清甚至不知道,那幾個沖她笑得和善的年輕人,是京城衙門的官差!
她把在這裏見到姚紫儀,歸結于姚紫儀太過關注她了。
不過就算姚紫儀再怎麽不情願,她和顧含章的婚事也是闆上釘釘了。
隻要姚紫儀不再發瘋,瘋狗似的上來咬她,沈清忙得很,才沒空管她到底在幹什麽。
南北商行開業的盛況整整維持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外頭排隊的人才漸漸少了些。
今日賣出的東西,實在有些超出衆人的意料。
整個後院廂房存放的商品幾乎被清空,好在南北商行在京城還有個大倉庫,又從那邊調了一批貨,才滿足了這邊的需求。
金澤書院明算科的學子遊完朱雀大街,紛紛來南北商行捧場。
沈清爲他們定制繡着賀詞的條幅時,并沒有告知他們,他們還是聽街邊準備到南北商行買東西的百姓嘴裏聽見的。
在親眼看到之前,他們還有些難以置信,直到親自到了鋪子門前,看到這一條條鮮紅的條幅,他們心中才湧起一股暖流。
其中賀嶽的心情最爲複雜。
“起初我本來是想進太學的,後來父親讓我去金澤書院,我心中還有些不甘,沒想到……”賀嶽抹了一把眼角不小心留下的淚水,“以後隻要有人問起,我永遠都會說自己是金澤書院的學子!”
其餘的學子的想法各有不同,但大家的心情也都是差不多的。
之前不大願意去金澤書院的,都恨不得回到以前打爛自己的頭。
原本就在金澤書院,卻對自己沒有信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的,現在都無比自豪。
是金澤書院讓他們明白了最重要的道理。
天道酬勤。
若是連自己都沒有拼盡全力,又怎能怪老天爺不公呢?
一群學子終于能邁向光明的前程,熱鬧的時候隻顧着興奮,等安靜下來卻有些百感交加。
也不知道是誰忽然說道:“要是孟姑娘也能參加春闱,這回明算科的狀元應該是孟姑娘吧?”
話音落下,衆人都是一陣沉默。
今日在宮中知道自己的成績,他們和明算科的今科的狀元、榜眼交流過之後,發現前幾名的分數其實跟得很緊。
而在書院裏每次考試,孟應如都會牢牢占據第一名,并且和第二名拉開不少分數。
若是這回孟應如可以參加殿試,他們在場的所有人,相信沒有一個人考得過她。
如果說是不公,那真正在科舉中遭受不公的人,應該是孟應如才對。
眼看學子們一個個心情沉重起來,米雪堂連忙上前勸道:“大好的日子,你們拉着一張臉幹什麽呢?今天晚上宮裏可是還要辦瓊林宴,知道的知道你們替孟應如傷心,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對殿試結果有什麽意見呢!”
常鴻也趕緊附和,“就是,現在想那麽多幹什麽?若是有什麽想改變的,等咱們入朝爲官,傾盡全力便是!”
學子們聽到常鴻的話,心中這才好受的一些。
他們隻是趁着空檔過來看看,但其實時間很吃緊,其餘學子走完朱雀大街,就直接坐着馬車進宮去了。
晚上的瓊林宴,不但他們這些今科的進士要參加,皇帝也會親自駕臨,更有不少朝廷的官員要來,這可是他們踏入仕途的第一步,自然應該鄭重對待。
好不容易把一群人送走,沈清看向米雪堂詢問。
“這幾日天機閣那邊可有來信?”
米雪堂點了點頭,“他們聽說玻璃有用,便抓緊時間想法子做出成色更好的。”
沈清聽了學子們的話,也不是半點感觸都沒有,歎了口氣。
“你寫封信回去,讓無崖子道長自己看着多給孟應如一些獎金,隻要不把人放走就是。”
米雪堂聽到沈清的話,臉上立刻就露出笑容來。
“都說沈先生才是最心軟的那個,他們都不信,要告訴他們這個,一準無話可說。”
沈清和孟應如之前的關系誰不知道?
當初沈清要進金澤書院時,孟應如可是最反對的那個。
要是換做别人,哪還管她孟應如的死活,恐怕記仇能記一輩子。
沈清不但收孟應如進天機閣,現在還要給她獎金,簡直是個十成十的大好人啊。
沈清又豈會聽不出米雪堂的陰陽怪氣?
她不記仇那也是得分人的。
孟應如之前雖然處處針對她,但她有自己的原則,更多的并不是私心在作祟。
要是換成姚紫儀那樣的,沈清不買鞭炮回來放就已經不錯了。
“米先生回了京城一趟,春風得意不少啊。”沈清微微一笑,拍了拍米雪堂的肩膀,“我看你狀态不錯,回去後讓無崖子道長多給你安排幾項任務。”
米雪堂:“……”
他就不該多這個嘴!
“沈先生,那什麽,晚上我還約了老錢和從前的一群同僚吃飯,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在這裏打擾你了!”
米雪堂溜得要多快有多快,沈清甚至都來不及把事情給交代清楚。
剛才整個後院還熱熱鬧鬧,站滿了明算科的學子,現在一下忽然都走了,沈清心裏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不由想起顧含章來。
她今天隻在早晨皇城門外見過顧含章一回。
也不知道顧含章現在在做什麽?
就連明算科的學子們都來了,顧含章卻沒有露面。
沈清知道,以顧含章的身份,肯定要比一般學子忙得多。
畢竟他在京城故舊頗多,得知他中了狀元,肯定都要找他恭賀寒暄。
晚上又有瓊林宴,更是脫不開身來。
可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要是能見顧含章一面就好了,她還沒來得及親口向他恭賀呢!
顧含章當然也迫不及待地想見沈清,殿試結果出來後,他壓根不想騎馬逛什麽朱雀大街,隻想和自己心愛的人分享這份喜悅。
然而,同他道喜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還有一些明知他有婚約,還話裏話外想把家裏的女兒侄女塞給他的。
顧含章煩不勝煩,等應付完這群人,連去南北商行看一眼的時間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