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幼舒的小身闆,哪裏經得起一個壯漢全力推?
沈清眼見她整個人飛了出去,當下也顧不得别的立刻上前将人扶住。
也得虧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小姐,這才堪堪沒讓她摔到地上去。
梅幼舒剛才被壯漢逼到絕境,以爲自己的清白就這麽毀在這裏,說不定連命都要搭在這裏,這輩子都回不到家裏去了。
她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當初不管不顧地跟人私奔,早知道人心如此險惡,她還不如聽從家人的安排嫁給未婚夫。
可就在她放棄掙紮的時候,後頭突然響起一陣破空聲。
隻聽噗嗤一聲,面前的惡徒手掌被射了個對穿。
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就感覺自己騰空而起,然後被人輕輕攬住腰肢。
梅幼舒驚魂未定地回過頭去,就看見刀光交錯之中,那一張俊朗的臉。
她是記得沈清的,并且在她的印象中,沈清算不上什麽好人。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一心信任的人,将自己推入了火坑。
鄙夷不信的人,卻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自己。
“是你?你是特地來救我的?”梅幼舒瞪大眼睛看着沈清,眼眶通紅地問道。
沈清松開梅幼舒,并沒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前方的江武。
對方的體形很高大,比江武要高上一個頭,雖說江武在武藝上要強上不少,但解決這麽一個壯漢還是需要一定時間。
“江文,你上去幫幫江武,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早離開爲好。”
江文觀察四周,一時半刻不會有人來,應了一聲提劍上前,有了江文的幫助,那壯漢小山般的身軀終于應聲倒地。
梅幼舒聲音都哽咽了,恨恨地說道:“若是家中,他敢當着父親的面這麽對我?”
她自小千嬌萬寵長大,剛才發生的事,是她這輩子遇到的最恥辱的事。
沈清聽到這話,難得看了一眼梅幼舒,“梅姑娘早聽我的話,當時就回家裏去,又何必白受這回苦?”
“你!”梅幼舒被沈清氣得臉色一青,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居然沒有反駁,隻是跺了跺腳便不說話了。
江文江武收起武器回到沈清身邊,剛才散出去的人手,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都聚了過來,紛紛詢問。
“公子沒事吧?”
“公子沒有受傷吧?”
她被江文江武護得嚴嚴實實,能有什麽事?
沈清搖了搖頭,沖他們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正想問顧含章的去向,就見那邊江越提着劍小跑過來。
“江越,你沒跟在含章身邊?”
江越看了一眼,沈清身旁的梅幼舒,說道:“沈公子放心,我家主子已經将大部分賊人制服,龍虎寨的大當家過山虎負隅頑抗,主子正要将他打服。”
沈清聽到這話眉頭一皺,過山虎可不是什麽英雄好漢,這樣的人直接一擁而上制服,或是直接亂箭射死便是,又何必多此一舉?
“帶我去找含章。”沈清立即說道。
江越也是這個意思,立即走在前頭,沈清走在他身後,後頭的一群人也立刻跟上。
眼前的火光漸亮,慢慢的,有刀劍之聲響起,她走到前方去,隻見空地上的篝火還亮着,一群人在篝火外圍圍了個大圈,旁邊綁着數個灰頭土臉的土匪。
人群正中心,兩個身影纏鬥在一起。
沈清一人認出,身穿黑衣的是顧含章,另外一個自然是過山虎。
過山虎用的是一把大刀,那刀長肉眼看上去,隻怕有沈清半個人那麽長。刀背上穿着數個圓環,整把刀削鐵如泥,一刀揮過去成年人腰粗的木柱都被他一刀斬斷。
而且,這刀少說有十來斤重,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個大坑。
他這完全是力量型的路數,但顧含章絲毫不落下風,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過山虎雙手持刀一刀斬下來,他直接就一劍攔住了。
外圍的人見到沈清來了,紛紛給她讓出一條路,沈清帶着人找了一個合适的位置站定,不出片刻張重山手下這幫人就紛紛叫起好了。
“世子真是好俊的身手!”
“沒想到世子的身手這麽好,就是他身旁的那些護衛,也未必比得過他吧?”
大黑把兩把沉甸甸的斧頭往身旁一放,盤腿坐在地上,聽到這些人的議論,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我早就說了,世子的武功極好。當初在海上,世子親自帶着将士們夜襲,那身手簡直是絕了,連我們這樣的江湖出身,都沒見過幾個比世子還要厲害的!”
大黑的身手在從前張重山手下,隻比羅坤輸一些。
有了大黑的話,衆人更是心服口服。
“虧我從前還以爲,世子是靠臉搏得咱們家姑娘的芳心的,我怎麽會生出那種想法,該打,實在該打!”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世子就算不會武,那也是人中龍鳳,和咱們家姑娘天生一對,又怎會是靠臉上位?”
一群大老粗說起話來少有顧忌,沈清卻在一旁聽得微微揚了揚唇。
她素來知道,顧含章的身手一直很不錯。
但這還是她第一回,親眼看見顧含章真刀真槍地和旁人對戰。
饒是她一點都不懂武,也能夠看得出來,顧含章無論是在力量還是技巧上,都比過山虎強出很多。
過山虎現在還能站着,隻不過是在負隅頑抗,不消片刻,肯定就堅持不住了。
果然,隻見顧含章如遊龍一般掠過,手上挽了個劍花,一劍将過山虎的大刀直接攔腰砍斷,劍尖抵在過山虎的頸上。
過山虎望着手中的半截刀,眼中頓時露出頹敗之色,雙手一松,手中的刀柄也落在地上。
他閉上眼睛,惡聲惡氣地說道:“我已經是手下敗将,要殺要剮随你的便!”
過山虎怎麽也沒料到,就在剛才他親封的樂師,搖身一變,居然變成了一個絕頂高手,把他苦心經營的龍虎寨一夜之間化爲烏有。
“不過,你絕不是一個收皮子的商人。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臨死之前,至少讓我做個明白鬼!”
他說着話,幾個護衛沖上前來,一腳踢在過山虎的腿窩,過山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便被他們按倒在地五花大綁了起來。
顧含章手中寶劍入鞘,沉聲回答,“我确實不是個商人,我奉陛下之命來磁州鏟除匪患。”
饒是過山虎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綁,連頭都很難擡得起來,還是正經地昂起頭來。
“你是鎮國公府世子,顧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