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整頓完畢,留下一批人手看守龍虎寨,剩餘的所有人也不在這裏停留,連夜趕路回磁州城。
畢竟條件有限,派來的馬車并不多,輪到沈清的時候,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了。
這時,沈清身旁一輛馬車上,梅幼舒掀開車簾,裏頭還有個哭紅了眼睛的小丫頭,應該就是梅幼舒的貼身侍女,聽說消息跟着梅府的馬車過來的。
“沈公子要是沒地方坐,不如坐我的馬車吧。”梅幼舒趕緊說道。
沈清一時有些猶豫,她和梅幼舒都是女子,要是她沒有女扮男裝,做梅幼舒的馬車無疑是最合适的。
但她現在名義上是自己的“哥哥”,和梅幼舒一個姑娘家坐一輛馬車,這麽多雙眼睛看着,難免傳出些風言風語。
她剛想拒絕,顧含章就騎了他那匹高頭大馬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梅幼舒。
“不必了,我這匹馬乃是難得一見的神駿,日行數百裏都不在話下,乘二人還是不在話下的。”
說着,就一把拉住沈清的手,輕而易舉地将她帶上了馬背。
沈清被做在顧含章身前,總覺得有些别扭。兩個大男人共乘一騎也不是不可以,可也多是坐在身後,哪有這麽被人攬在懷裏的?
她剛要說話,顧含章就好似預料到她會說什麽般,低聲說道:“清清,忙了一夜了,你難道一點都不累?你坐在後頭我不放心,天還沒亮,不會有多少人注意到的。”
顧含章說得确實有道理,沈清好不容易放松,隻感覺身上一陣疲憊。
再過一會兒,怕是要困得不行,坐在顧含章身後,萬一睡着了摔了下去,那可不得摔個狗啃泥?
現在這個時代補牙的技術不大行,她可不想補個大金牙,那得有多難看啊。
想到這裏,沈清也不再反對,就坐在顧含章身前。
好在天還沒亮,林子裏一片黑漆漆的,一行人走得很慢,哪怕是坐在馬背上,也不像平時騎馬那麽颠簸。
沈清迷迷糊糊上了個覺,等到醒來之時,便已經出了林子,到了外頭的赤蕩嶺了。
這時候天都已經亮了,村子裏的村民們聽見動靜紛紛出來圍看,隻見一隊人馬從林子深處走了出來。
赤蕩嶺雖然離磁州城不遠,卻也是深山老林,平時除了老家在這裏的人回來看看,還有各種收山珍,收皮子的商人來,什麽時候來過這樣多的人?
而且,這些人身後還五花大綁押着一群土匪,從林子深處出來。
衆人這個時候也餓壞了,顧含章給了銀子,讓村民們幫着準備些早飯。
沈清下了馬,在村子裏走動,村民們紛紛驚奇地看着她。
“你不就是那天那位沈老闆?”那天收留沈清和蔣攝的人家見了,終于長舒口氣,“前幾天我早起,看見你們的行李還在,人卻不見了影子。又聽人說,你們那天夜裏被土匪綁走了,擔心得我幾天晚上都睡不好!”
沈清抱歉地看着他,“對不住,其實我們不是什麽商人。我也是家人被過山虎綁了,這才過來尋找。還有蔣大人,是陪着我一起來的。”
村民們聽說蔣攝居然是州府的大官,吓得連連要拜。
蔣攝在沈清面前丢盡了臉,哪裏還有臉逞官老爺的威風,連忙叫他們起身。
村民們這才知道,原來兇名在外的過山虎這群土匪,居然就藏在他們赤蕩嶺深處的林子裏。
“這麽說來,我阿爹前幾年進山打獵就此不見了人影,不是被老虎叼走了,很可能是被這群土匪殺了?”一個小夥子當場紅了眼,“我就說,我阿爹是這一片有名的獵人,怎麽可能就這麽沒了?”
他一腳踹在過山虎身上,“我阿爹究竟被你弄到哪裏去了?你快說!”
這兩年來,各家在林子裏失蹤了的家人也不少,甭管到底是怎麽失蹤的,都來對這群土匪拳打腳踢。
龍虎寨這群人心裏苦,他們這些年殺的人不說數百也有百來,哪裏都能知道對方叫什麽從哪裏來。
隻要靠近他們龍虎寨的,爲了以防萬一都被他們殺了。
顧含章的人就在旁邊看着,隻要打不死,他們也都不管。
誰叫這群人無惡不作,殺了人家的親人,隻挨幾下打,那可太便宜他們了。
吃過早飯,整個村子更加熱鬧,江越已經飛鴿傳書通知磁州府衙,一大群官差來到村子裏,一方面是接人回去,另一方面也是去林子深處,把整個龍虎寨調查清楚。
沈清的馬車終于被人趕來,兩人總算不用擠一匹馬,終于正式踏上回磁州城的路。
衆人休整完畢,終于加快速度,半天的路程轉眼結束,進了磁州城一行人各忙各的,沈清和顧含章等人自然是回梅府。
梅府門前,梅逸先和夫人早已經等在大門口,梅幼舒帶着丫鬟迫不及待從車上下來,乳燕投林似地紮進梅夫人懷裏,母女二人哭成一團。
梅逸先自然也是喜極而泣,但他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連忙讓人帶着梅幼舒進了梅府大門。
等進了大門,夫婦二人就趕緊向着兩人行了個禮。
“世子,沈公子,這回小女能夠安全回來,多虧了你們二位。我們夫妻二人無以回報,世子和沈公子有哪裏用得上我們的盡管開口,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盡全力替二位達成!”
沈清到龍虎寨,也不是專門奔着梅幼舒去的,這事自然不能就這麽揭過,至于要梅逸先用什麽來還,沈清暫時還沒考慮清楚。
她笑着說道:“梅大人和梅夫人何必如此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梅幼舒這時也抹了抹眼淚,對着梅夫人撒嬌,“母親,這回要不是沈公子及時出現,女兒恐怕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梅夫人聽到這話,一顆心都要碎了,看向沈清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感激。
“沈公子這是說的哪裏的話?你和世子的大恩大德,我們夫妻二人是一定要報的。”梅夫人說着,便吩咐身旁的管家,“傳我的令下去,今晚把天南閣的大廚請來,給沈公子和世子辦一場宴。費用什麽的不忌,讓他們把天南閣拿手的好菜都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