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彬上車之後,心裏雖然記挂着要去找張秀娥。
無奈他酒量太淺,此時酒勁上了頭,挨着車壁就呼呼大睡起來,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将被帶去哪裏。
柳吟霜當然沒帶季文彬去金梧巷,季文彬心裏還惦記着張秀娥,她怎麽可能傻到把季文彬往張秀娥那裏送?
馬車停在柳葉巷季文彬給母女二人租賃的小院前,柳吟霜對車夫說道:“老張,你幫我把表哥背進去。”
車夫幹慣了粗活,力氣挺大,背季文彬像背了口麻袋。
他跟在柳吟霜身後,進了柳吟霜住的正屋,柳吟霜直接讓他把季文彬放在自己床上。
“夫人,這不合适吧?”老實人老張眼睛瞪得有銅鈴大。
院子裏又不是沒有别的屋子,怎麽能把季文彬一個外男放在自家夫人床上?
柳吟霜皺起眉頭,老張不敢說話,老老實實把季文彬丢下,一眼沒敢多看就跑了。
喝酒誤事啊!
所以說,沒事喝這麽多酒做什麽?男孩子在外頭也要保護好自己啊!
柳吟霜又何嘗不明白老張看她的眼神?
她一個清白人家的婦人,也不想做這種事,可天賜的機會排在自己面前,誰又抵抗得住這麽大的誘惑?
柳吟霜掩上房門,将季文彬身上的外衣脫下,然後咬了咬牙除下自己的衣裳,閉上眼睛覆上了去。
……
崔素素昨夜睡得很早,甚至都不知道柳吟霜昨夜到底回來沒有。
畢竟是自己親娘,崔素素無論怎麽樣還是關心柳吟霜的,醒來後匆匆洗了把臉,就往柳吟霜房間去。
柳吟霜的房門緊閉,昨夜顯然是回來的,卻不知道爲什麽,到了這個時辰還沒起。
“娘親,娘親?”崔素素敲了半天門,不見裏頭有人答應,順手推門進去。
然後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尖叫,雙手捂着眼睛跑了出來。
季文彬是被崔素素的尖叫聲驚醒的,他沉沉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隻聞得一股淡淡的幽香鑽進鼻間,還以爲是在夢中。
誰知睜開眼睛,抱着的人不是夢裏張秀娥,居然是這些天他引爲知己的柳吟霜!
“表妹,怎麽是你?!”季文彬驚得肝膽俱裂,一把将懷裏的柳吟霜推了出去,“到底怎麽回事,你怎會和我睡在一張床上?”
他隻記得,昨天他和丘先生等人一起到醉仙樓喝酒,後來不知怎麽的,便去找到了張秀娥求和。
夢裏的張秀娥不但沒有冷言拒絕,反倒溫柔地接受了他的歉意,二人重歸于好,又和剛成親那兩年般恩愛。
這一切要是場夢就罷了,誰知主角居然換成了他和柳吟霜!
柳吟霜睡夢中聽到女兒的尖叫,下一刻便被季文彬推開,猝不及防額頭撞到床角。
她擡起頭來,一雙眼睛通紅,“表哥不記得了麽?昨夜表哥喝得爛醉,深夜來到柳葉巷,說要找張夫人。可這裏哪有張夫人?我勸表哥回去,表哥怎麽也不肯,還強行将我……将我……”
柳吟霜說到這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臉嗚嗚哭了起來。
季文彬聽着柳吟霜的哭聲,隻覺得腦海一片空白。
他試圖回憶昨夜的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離開雅間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難道說,他真的做出禽獸不如的事,強要了柳吟霜?
“娘,娘,您怎麽了?”崔素素聽到動靜又跑了回來,見到柳吟霜頭上撞了個大包,含淚看向季文彬,“爹爹,您怎能做出這種事來?事已至此,您難道還不打算對我娘負責嗎?”
聽到負責兩個字,季文彬猶如被電擊中,全身一下子僵硬起來。
他要是對柳吟霜負責,那此生豈不是已和張秀娥無緣?
一股巨大的不甘湧上胸口,季文彬鼻腔發酸,仿佛有什麽情緒要破開胸口往外沖。忽然,他猛地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聲響大到連柳吟霜和崔素素都怔怔地看着他。
“表妹,給我一些時日,我會将這事向父親禀明。”季文彬的聲音中帶着濃重的鼻音。
柳吟霜與崔家大郎感情甚笃,曾與他說過這輩子要爲崔家大郎守節。
他強要了柳吟霜,要是還提褲子不認人,那他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
季文彬扔下一句話,草草穿上外衣,失魂落魄離開。
柳吟霜目的達成,此時不再追上去,季文彬明顯還沒緩過來,隻需要給他一點時間,她就是穩穩的季家正頭夫人。
“娘,您頭上的傷怎麽樣,沒事吧?”崔素素看見季文彬離開,一改臉上的表情,神色中帶着點小激動。
要是柳吟霜真的不願意,她這個做女兒的自是不依。兩人返回京城,原本打的是這個主意,如今生米煮成熟飯,崔素素高興還來不及,又豈會憤怒?
剛才那一切,都是演給季文彬看的戲,不做和逼真一些,季文彬怎麽會信?
“無妨,不過小傷而已。”柳吟霜摸了摸頭上鼓起的包,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母女二人喚來院中使喚的唯一一個婆子,将屋子收拾好。
崔素素替柳吟霜打了熱水洗漱,母女二人并排坐在一張方凳上,對着鏡子梳妝。
鏡中的兩人不似母女,外人看來倒似姐妹,這樣的容貌在朔州崔家那個小地方受人追捧,到了京城也算出挑。
崔素素臉上露出笑容,“娘,那以後外頭人是不是都得改口喚您季夫人了?”
“素素,以後他們不但要喚我季夫人,還要喚你季二姑娘。”柳吟霜拿起梳子替崔素素梳頭,“以後我們母女再也不必看人臉色過日子了!”
昨夜季文彬醉得一塌糊塗,兩人雖未真正達成那一步,但也算有了肌膚之親,就算季文彬當即找人來驗,她也是不虛的。
沈清不是聰明麽?那她千算萬算,算不算得到,以後見了她也得規規矩矩喚她一聲母親?
隻要想到她是怎麽被趕走的,日後便怎麽坐着八擡大轎風風光光嫁進季家,柳吟霜心中就一陣暢快。
沈清一個不得父親寵愛的外嫁女,怎麽能和她千嬌萬寵,捧在手心裏長大的素素相提并論?
到時,她的素素,才是季家名正言順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