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傅觀雅還無法消化今日之事。
特别是他用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看自己的時候,她隻感覺脊背一道寒涼。
她那一片頭皮都是發麻的,一度懷疑是自己看錯了,或是她色盲了。
可是那在陽光下那麽鮮豔的紅色,她又怎會看錯?
他……爲什麽會有那種顔色的眼珠?爲什麽?
“觀雅……”善君端着一碗剛熬好的藥食進來,見她一個人在屋子裏發呆,就生出了一種孤獨感。
這些天那個男人都是寸步不離陪着她的,而他們上街回來之後他就不知蹤影,難道是躲起來了嗎?
“善君,你是不是早知道他是血族了?”
傅觀雅盯着善君那張白皙沒有血色的臉蛋,血族的臉通常都是非常雪白的,白到你會誤以爲他們是不是得了什麽怪病。
雲宗的臉本就很白,所以傅觀雅一開始的時候沒有察覺到,現在想來,原來是以前的認知蒙蔽了她。
善君把那碗藥膳擱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很從容地坐下。
她沒有說話,隻點點頭,回了一個“嗯”。
傅觀雅沒再說話,隻是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眼珠子出神地盯着那碗藥膳。
“快喝了吧,不然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似乎沒有了旁人的提醒,傅觀雅很難自覺喝藥,特别是有人哄着她喝。
善君在熬藥的時候,那個人就來找過她,要她務必盯着傅觀雅喝下藥。
她還納悶,這些天都是他在盯着,怎麽這一次就來找她了?
“觀雅,那個人……你們以前就認識嗎?”
傅觀雅隻喝了一小口,就被那苦澀的味道勸退。
她還苦悶着不想喝藥,結果善君這句話讓她更加苦悶了。
兩人沒有說話,屋子裏隻有勺子碰撞瓷碗的聲音。
“嗯……”她點頭回應,他……應該是她認識的那個他吧?
事到如今,她都已經不清楚自己是認識還是不認識了。
她所有的想法,都在街上破滅。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和我記憶裏的人不一樣了。”
她記憶中的他是人類,而現在這個人卻是吸血鬼,她最厭惡的吸血鬼!
他到底是誰?
一下子出現在她身邊,一下子又不見了。
當她帶着疑惑想要問他的時候,他卻躲了起來,難道是在逃避她嗎?
不想面對她的質疑嗎?
“善君大夫——善君大夫——”
洛洛小跑着進來,屋子裏的人順着來人的聲音望去。
“善君,你快過去看看那吧……”
“怎麽了?”
“雲大人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在哪裏?快帶我去——”
一聽說是那個人出事,傅觀雅的身體很誠實地有了反應。
跟随洛洛到了另外一間廂房,她們一進門,就見到霄練一頭額汗、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他面上的肌肉痛苦地擠在一塊,右手捂住心髒部位,像是在忍受着某種病痛。
紫木就站在他榻床邊上,本來想要幫君上解決問題的,結果她們就來了。
善君瞧着榻上人的模樣,身爲大夫和血族的她都不用把脈,根據經驗一眼就看出了他因何痛苦。
“他有多久沒有進食了?”
善君開門見山,瞄了一眼紫木問道。
“從未。”
“什麽意思?”
紫木抿着唇,艱難地回道:“王上他……從未進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