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長春舉着華夏民國的國旗,即将第八個走過主席台的時候,觀衆席位上忽然爆發出一陣陣騷動!
這騷動突如其來,但卻迅速形成了詭異的規模。
先是有人站起來叫喊,随後帶動了更多人,聲音漸漸形成一片,彙聚的聲浪直接可以傳遞到場地中,傳遞到劉長春等人的耳朵裏。
“哈哈哈!看啊!這是哪個國家?竟然隻有三個人?”
“太丢人了!索性不要來參加好不好?”
“三個人!難道這個國家這麽窮的嗎?”
“到底是哪裏?看他們的國旗!唔……好像不認識呀!誰知道那國旗是代表哪個國家?”
“呵呵,我跟你說,那是華夏!”
“華夏??華夏是哪裏??這名字好像很陌生!他們國家,人口很少嗎?”
“可并不少呢!據說,他們有四萬萬的人口!”
“啊?那……爲什麽就來了三個?而且!這樣多人口的國家,之前的奧運會上,好像沒見到這樣的國旗樣式!”
“嘿嘿!這你就問對人了!華夏人啊,被稱爲是‘東亞病夫’,跟同樣在亞洲的大和國根本就沒法比!”
“就拿這一屆奧運會來說吧,保守估計,大和國可以收獲五枚以上的金牌,甚至有可能沖擊十枚!除了M國之外,還真不敢說哪個國家一定能勝過他們!”
“但這個華夏……嘿嘿!之所以你之前沒見過這個國旗,是因爲這是他們第一次參加奧運會!”
“啊……這麽落後的嗎?唉……也是苦了那四萬萬人……一定是他們的政府不行吧?”
“沒錯!可是我聽說,大和國已經準備收編華夏,在華夏建立起更好的秩序,推動整個東亞地區的共同繁榮!”
“啊,那……是好事吧?”
“唉!可是那些愚昧的華夏人,什麽都不懂!他們竟然拒絕!甯可選擇落後下去!真是讓人難以理解!就比如說這個打旗子的人,他不同意代表新政府參賽,而且還在船上撕毀了大和國友好的祝賀電報!”
“是這樣?那真是太不應該了!”
“四萬萬人又怎麽樣?隻不過是一群沒素質不懂事的野人罷了!”
“嘿嘿,野人?我更願意把他們叫做是……黃皮猴子!哈哈哈!”
在有心人故意帶動的節奏下,嘲諷的聲音越來越大,口氣也越來越肆無忌憚!
要知道,先入爲主原本就是很常規的心理現象,在華夏形象陌生的前提下,被人隐藏在觀衆席裏肆意诋毀,很快就掀起了那些家夥預料中的局面。
落後,原本就要挨打。更何況,在洛杉矶體育館裏,華夏人少得可憐,更多的都是對華夏充滿敵意的存在,所以氣氛一下就讓劉長春等三人猝不及防!
“滾回那個落後的地區!”
“東亞病夫!有什麽資格來奧運會!”
“這裏是世界最高級的運動舞台!黃皮猴子不配出現!”
“這簡直就是對奧林匹克運動會的玷污!”
“滾滾滾!”
“收起你們醜陋的旗子!我看到它覺得很惡心!”
“大家離那三個人遠一點!他們身上說不定很髒,有傳染病也說不定!”
“快滾啊!怎麽還有臉皮繼續走的?”
吵嚷的聲音越來越過分,劉長春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甚至,從看台上開始向下投擲各種雜物,有距離近的,甚至把東西差點砸到劉長春的臉上!
草!
什麽玩意?!
這幫狗一樣的東西!他們真的敢?!
看到這一幕畫面,後世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爆炸!
“太欺負人了!”
“媽的!看的老子想打人!”
“就那些小鬼子在看台上帶節奏!這絕對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本來那時候的華夏在國際上就沒有地位,在被這樣帶節奏……唉!”
“不會吧?大部分的歪果仁……應該還是文明的吧?這節目表現得……真的不是爲了吸引眼球而故意誇張?”
“不!如果說誇張!恐怕也不是你理解的那種誇張!可能……實際曆史上的情況,要比這個更過分!那時候内憂外患的華夏……不被當人啊!”
“那……怎麽辦?張凡能有辦法嗎?”
“這能有啥辦法啊!滿打滿算在這個體育館裏,華夏人都不超過兩位數……對華夏懷有敵意的聲音,則是成千上萬!”
“難道張凡把節目按玄幻的搞法,直接自己化身大boss把他們都秒了?”
“小鬼子!真該死!從來都沒消停過啊!從古代到現代!”
“爲什麽這麽針對?這……這隻是一個運動會而已,這樣大費周章,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嗎?”
“唔!老規矩!去聽聽吳思衡老先生是怎麽解讀的!”
“啊?這……近代史,還是體育史,難道吳老也精通的嗎?”
龍城電視台演播廳裏,面對同樣的問題,吳思衡端坐在輪椅上,微微一笑。
穩了!
好歹也是搭檔合作了好多期,主持人趙永軍看到吳老的笑容,頓時心中石頭落地,連忙将鏡頭對準了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大和國爲什麽那樣憤怒?當然是有原因的!”
吳老做出了習慣性的動作,伸手捋起胡須,卻将臉上的笑容收斂,正色道:“1932年3月1日宣告成立的僞滿洲國,是一個以‘王道精神’爲精神理念的傀儡國家!”
“1932年四月,僞滿洲國體育協會成立後,立刻申請參加洛杉矶第十屆奧運會!”
“他們當然根本不在意劉長春或者是于希渭在奧運會上取得什麽樣的成績,而是在意他們作爲僞滿洲國的選手,出現在世界舞台這件事的本身!”
“這其中包含的政治意義,極爲敏感!”
“倘若劉長春等人真的代表僞滿洲國參賽,意味着僞滿洲國作爲獨立的單位出席奧運會,其實就意味着僞滿洲國得到了世界上、國際上的認可!”
“他們!處心積慮想要讓劉長春代表參加,目的絕不是爲了提高運動水平,也跟奧林匹克精神毫不相關。”
“他們是把奧運會作爲一個舞台,以獲取世界承認的資本!”
吳思衡八旬高齡,此刻目光卻赫然射出淩厲的光芒,微微冷笑道:“還好!華夏人是有骨氣的!”
“不管是于希渭還是劉長春,全都選擇了拒絕代表僞滿洲國!”
“更重要的是,于希渭雖然被僞滿洲政府扣押,但劉長春竟然輾轉騰挪,真的來到洛杉矶,而且是代表華夏民國!”
“這,就是大和國痛恨得咬牙切齒的根本原因!”
“所以!這一次,我還是選擇站張凡!以大和國當時的國際地位,被擺了這樣一道,做出這種不上台面的小動作,完全在合理範圍内,對曆史的解讀令人信服!”
呼!
原來如此!
吳老的發言很快再次爲直播間解惑,不由得更加爲劉長春等人擔憂
這時候,畫面中的劉長春,高舉着華夏民國的國旗,剛好經過主席台正前方!
噓聲,罵聲,口哨聲,聲聲入耳!
亂七八糟的東西從看台上丢下來,砸在劉長春的身上,也仿佛砸在後世億萬華夏人的臉上!
遭受到極度無禮對待的劉長春,有些艱難地轉動脖頸,将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看台。
華夏人,并非沒有。
但在人聲鼎沸的環境中,那些華夏留學生也隻能畏畏縮縮,并不敢去面對莫名其妙的衆怒。
可……華夏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如此對待?
答案其實很清晰,不需要什麽理由,隻因爲你落後而已!
落後,就是最大的原罪!
唉!
想到這一層的劉長春,頭顱依然高高昂起,但心中卻無比低沉。
他在看台上的那些寥寥留學生的身影中,沒有找到張凡。
那個神秘的張凡先生,也并沒有創造什麽奇迹。
他……連作爲代表團成員,繞場一周都拒絕了,或許原本就不該指望什麽吧。
“咳!咳咳……”
就在這時候,主席台上忽然傳來清晰的咳嗽聲,通過話筒和擴音系統,霎時間響徹全場!
?
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按理說,現在各國運動員入場,還沒到主席台講話的環節啊!
莫非……主辦方也認爲華夏的加入,亵渎了奧林匹克運動,所以要攆他們出去了?
哈哈哈!
那真是太好啦!
無數目光紛紛轉向主席台的方向,看看是哪個有權威的大佬如此順應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