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易哪怕内心的鬥争再激烈,面上的表情都是照舊溫和又平穩,旁人根本無法覺察出來。
面對着李玉兒熱情的眼光,他又努力的再憋出了一些新鮮的忽悠詞彙。差點都被盯的思想不集中,跑偏了。
還從沒有一個顧客,這麽認真的,仔細的,面部帶着斟酌的表情,一動不動的純粹聽他的這些銷售語言。
這凝視的眼神,讓林天易實在編不下去了。
面對這麽一個年少的姑娘,你哪怕想把她誇上天,也就可愛啊,活潑啊,漂亮啊,聰明啊這些詞彙。
最多就是閉着眼睛說她長大後天姿國色。
而且人家一看就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又不能說些針對大富大貴豪門貴族的馬屁話。
暗自歎了口氣,林天易主動敗下陣來:“姑娘,要不,上去看看?”
你個小丫頭,聽我這麽枯燥的唠唠叨叨,你都不煩的嗎?
林悅兒正聽的來勁呢,見對方停止了演講,隻能惋惜道:“好的。”
林天易:姑娘,你這滿臉的不甘心,滿眼的炙熱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來看首飾的,是看中我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個十歲左右的黃毛丫頭,不可能這麽眼拙吧?
我可都二十出頭了,雖然還沒成親,可家裏老娘天天逼着。再怎麽樣也不會等你長大再成親的。
林天易心想,晚上回家還是答應老娘,相看一下媳婦吧。趕緊成親,少掉些不該有的幹擾。
要命了,這丫頭的眼神讓我感覺被虎狼盯上似的……
李玉兒跟着林天易到了二樓。
秀蘭和李旺泉松了口氣,趕緊擡腿跟上。
他們剛才聽着林天易叨叨叨的,都有些雲裏霧裏的。就不知道李玉兒怎麽聽得下去的。
二樓的裝潢,跟一樓相比,更加奢華有檔次。
整個房間的牆面全部用紅木裝修,牆上也順序挂了畫像。
這次不是單純的首飾畫像,二是一個個佩戴者首飾的人物。畫像的角度很好,除了讓你被裏面各種姿态的美女吸引,更能讓你一眼被美女身上的首飾抓住眼球。
而每副畫像的角落,都提了一首詩詞。
李玉兒仔細閱讀,不得不佩服。在這一首首詩詞的描繪下,這些首飾一個個被賦予了靈動的生命,俨然成了畫中美女畫龍點睛不可多得的必需品。
看着在畫像前,一動不動的李玉兒,林天易的心猛然一揪:她,會是我的知音嗎?
這些畫,都是他畫的。
林天易自小聰慧,詩詞歌賦繪畫,無一不精通。
可惜參加了幾次科舉考試,回回敗北。後來才發現,他對策論這些,讨論時事,溜須拍馬的東東,怎麽都學不好,比旁人都要反應遲鈍。
幾次失敗後,他徹底放棄了,這才來到姐姐的店裏幫忙。一開始是做個賬房,後來逐漸喜歡上首飾,有了自己的見解。再後來,他畫了幾幅畫,姐夫大喜,直接命人都挂在店裏。
幾年了,店裏的裝修風格,已經完全被他改變。從原來的金碧輝煌俗不可耐,到現在的雅緻高貴,清新怡人。
他畫的畫,側重于意境。可惜姐夫雖然喜歡,也隻是喜歡他畫的好看而已。
好在自己摸索到了姐夫的喜好,提供的畫像,雙方都比較滿意。
兩年前年,姐夫特地弄了二樓這個專門針對貴人的高檔首飾部分,交給他負責。
他本身就是讀書人,有錢人爲了顯得他們高貴,哪怕不懂裝懂,也喜歡跟有文化的人打交道,各種附庸風雅。
林天易的好口才,終于被挖掘了出來。
他很有經商天賦,又有才華,誇人的話基本不會重樣。把那些來買貴重首飾的女人們哄的不知東西南北,大把大把的銀子毫不猶豫的砸下去。
隻可惜好運金銀樓的首飾,産品有限,真正名貴,真正好看的并不是很多。進貨是姐夫親自負責的,他提了幾次意見,沒被采納,就不管了。
不然憑林天易的本事,完全可以創造出再高好幾倍的收益。
此刻,看着李玉兒認真的研究着他畫的畫像,林天易的嗓子突然有些發幹:“姑娘,你在看什麽?”
李玉兒轉頭,露出了欣喜無比的笑容:“這畫像,還有這題詞,是誰的作品啊?”
林天易整個人突然毛孔都豎起來,輕聲,顫抖的問:“姑娘,你喜歡?”
李玉兒快速的連續點頭:“嗯,我很喜歡。”
這是誰的創意啊!
天啦撸!
我的成衣,如果都這麽畫在畫像上售賣,下面再配些附庸風雅的詩詞,肯定在那些富人堆裏,大受歡迎啊!
我明明已經畫出了畫稿,爲什麽就沒想到,把他們畫的更大些,更好些,然後加上些詩詞,貼在鋪子裏的牆面上呢?
啊呀呀,這主意真是妙極了!
這都是誰畫的啊?惟妙惟肖,詩詞也提的極好!比我那三腳貓功夫,好多了!
怪不得南宮墨的繡娘看了我的畫稿還做不出成衣來,原來是畫的太菜了啊。
估計南宮墨看了他的畫,再也不會被我的畫稿吸引了。
啊呸呸呸!怎麽可以想這些滅自己威風的事情呢?
看着對面眉飛色舞的李玉兒,林天易強自按下心頭的狂喜,小心翼翼的問:“姑娘喜歡這些畫的什麽?是因爲,那些人畫的好看麽?”
每個看到他的畫的人,都會誇畫裏的人好看,然後購買裏面類似的首飾。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被畫裏面的首飾帶着跑的。
李玉兒嫌棄的看着林天易:“你,不配在這裏。”
林天易:“……”姑娘,我想聽你仔細解釋。
李旺泉:“!”女兒牛逼。
秀蘭:“???”玉兒幹啥好好的這麽說人家?
後面跟上來的花蝴蝶:“!!!”不愧是我看中的妹妹啊,誰都不怵啊,好,哈哈哈!
緊跟在最後,剛剛上來的李天驕:“???”我弟弟這是怎麽得罪你了?
衆人以爲,林天易肯定會大怒。
沒想到他更加溫和的,看着李玉兒:“姑娘,請問,我爲什麽不配在這裏?”
林天易的小心髒在顫抖:是我想的那樣嗎?她真的是第一個理解我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