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睿面無表情的說道:“是,是少了二十兩。可是娘不肯拿出來,我隻能跟他們道歉,先打個欠條了。接下來我要多接一些抄寫書籍的活兒,希望能早日還上這短缺的二十兩。”
“婉娘,”方秀才怒瞪着妻子:“還不快點把那錢拿出來,瞧你把孩子都逼成了什麽樣子。”
“你也說是我拿的?”婉娘歇斯底裏的吼道:“你就沒有懷疑過是那個王氏拿的嗎?你是不是看上了那個王氏?”
方秀才一輩子教書育人,從沒有想到有一天也會被人潑髒水污蔑,而且是自己的枕邊人。
他臉色鐵青,深吸了一口氣,冷着眼看了眼婉娘,轉身回屋:“随你怎麽想。”
方秀才的寂寞的背影,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他後悔,平時一心撲在教書上,應該對妻子多加管束的。他兒子的大好前途,可千萬不要被這個蠢婦人傷害了。
方晟睿見父親說的話也沒用,轉身繼續往外走,看都不想看母親了。
“程睿。”卻見方秀才從屋子裏出來,手裏拿着一本書:“這本孤本,應該能賣些錢,你拿去當了或賣了都行。希望能湊足二十兩銀子。”
“爹……”方晟睿驚恐的看着他:“這是你最喜歡的孤本。”
這孤本,據說是方家遙遠的祖先的遺作,也是方家家族上唯一一個被世人敬仰的學着。
對方秀才來說,即是傳世孤本,也是他方家的曆史見證。意義非凡。
“我已經看了很多遍了,放在家裏也沒有意義,還是讓它發揮些作用吧。”方秀才不舍的翻看着手裏的孤本。
這本書,是他爺爺親手傳給他的,說是方家唯一一本先祖留下的紀念書籍,讓他好好珍藏,一代代傳下去。
“程睿,爹對不起你,爹也對不起你爺爺。”方秀才眼圈微紅:“沒能把家裏的寶貝傳承下去。”
方晟睿拒絕了父親遞過來的書籍:“爹,這本書,一定要好好保存着,這是您的念想,是我們方家的傳家寶,更有您對爺爺的懷念。”
“二十兩銀子,我相信我能賺到。”他看着父親,淡定的微笑道:“花了這麽多錢培養出來的兒子,若是二十兩銀子都賺不到,又有何用?”
方秀才被他說笑了:“你這孩子,這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爹,我說的是真的。時間不早了,我要趕緊去縣裏。”方晟睿告别父親,往李家走去。
方秀才見兒子出門,随即關上了院門。
“跟我進屋。”他闆着臉,對婉娘說到。
兒子已經高中了,未來前途無量,妻子這邊,必須要好好訓導訓導,千萬不能被她拖後腿。
方秀才扳起臉來,婉娘還是有些犯怵的。低着頭跟了進去。
方秀才坐在椅子上,沉着臉看着自己的發妻,有時候,他真的懷疑,睿兒是不是婉娘生的,性格和爲人,包括長相和腦子,完全不像母子。
看了一會,他突然嗤笑了一聲:“婉娘,你是不是等着享睿兒的福?”
“那當然啊!”提到這個,婉娘松了口氣。
方晟睿就是她的驕傲,她生了個好兒子,這十裏八鄉的,哪個不對她羨慕嫉妒恨。
“睿兒以後肯定會做官的,我都等不及讓他幫我讨個浩命了!”
诰命夫人,光是想想就激動了。
婉娘也沒想到自己的命會這麽好。
“對了,我娘家還不知道這個喜訊,我明天帶着睿兒一起過去。這些鄉紳們送的賀禮還沒仔細看呢,等下挑一些帶過去。”婉娘積極道。
方秀才倒也不拘着她跟娘家親近。這麽多年,除了嶽父嶽母和大舅子有些不靠譜,他小舅子對睿兒還不錯,時常有些接濟。
“明天睿兒不是要去縣城吃飯嗎?你娘家就後天去吧,明天讓睿兒在城裏買些禮物一起帶過去。”
想到小舅子,方秀才緩下了口氣:“婉娘,睿兒若是進入了官場,我們作爲他的父母,言行舉止稍有不慎,就會被人盯上的。爲了睿兒的未來,我們必須要嚴以律己,那些事情不該做,哪些話不該說,都要時刻提醒自己。還有,待人接物上面,也要非常注意才行。外人送的禮物,更是不能随便收受……”
“大家的,哪個當官的不收禮物啊,你太小心了。”婉娘咯咯笑道:“我們睿兒剛考上案首,就有這麽多人送禮過來,等他金榜題名,估計送的人更多了。到時候啊,恐怕家裏的房子都擺不下了呢。我們要多準備幾個房間安放才是。”
婉娘興奮的東張西望:“東廂房可以,西廂房太小了,不行。要不我們把院子再擴一擴,再造兩件屋子吧。”
“婉娘。”方秀才無力道:“你若是再這麽執迷不悟,我隻能把你關在後院,不然你出門見客了。”
“你說什麽?”婉娘頓時尖叫起來:“你個忘恩負義的,眼看兒子要當官了,也想着自己三妻四妾了是吧?告訴你,想把我關起來,自己去潇灑,絕不可能!”
她着急的喊道:“你若是敢娶别的女人,我跟你沒完!我辛辛苦苦服侍你個瘸子那麽多年,一心一意的照顧兒子,可不是爲了讓你發達後找小妖精的!”
方秀才無語的看着她。雞同鴨講,還有什麽好說的?浪費口水浪費力氣罷了。
他揮揮手:“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你想幹嘛?是不是在想哪個小妖精?”見方秀才不說話,婉娘越發覺得有女人粘上自己男人了,氣得伸手用力擰了把他的胳膊:“你想的美!告訴你,來一個我打一個,來一對我打一雙!”
“方秀才啊方秀才,我不嫌棄你腿瘸了,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你不珍惜,真以爲那些小妖精是喜歡你啊?他們是沖我兒子帶來的富貴!”
婉娘氣得抓起邊上的水壺就往地上砸,咣當一聲,水壺粉碎,屋子裏的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好啊,”方秀才突然笑了,“你想讓我娶三妻四妾?放心,會如你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