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下來以後,秦夏氏還是覺得心裏又急又氣,她不明白寶哥爲什麽會大半夜的出現在李常安的院子裏,但是又因爲疼孩子的緣故,她自然不可能去責問秦玉寶,而李常安那邊自己也不好發火。
努力平複了半天,秦夏氏才把心裏的怒氣稍稍壓抑了一些。
“寶哥怎麽會跟你在一塊兒,他明明睡着了呀,你們倆一起待了多久了,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呢?”
雖然已經盡力把語氣放的緩和,可秦夏氏一連串的發問,還是讓李常安聽出了一種興師問罪的味道。
李常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心裏頭突然感到十分冤屈,她怎麽能知道這孩子會突然跑到自己這裏來?
要問你去問秦玉寶呀,在這裏咄咄逼人的問自己算什麽事?
瞥眼又看到了小手正被秦夏氏緊緊攥着的秦玉寶,那孩子估計也是吓得不輕,迎上了李常安的視線以後直眼巴巴的望着她,似乎是在請求李常安不要把自己的真實情況告訴秦夏氏。
秦玉寶這孩子也是鬼精鬼精的,他明白,如果讓秦夏氏知道自己是偷偷跑出來抓蛐蛐的話,就算她不會責罵自己但以後肯定會嚴加看管,要是回頭再想偷偷跑出來估計比登天還難。
到了那時候,他唯一的一點樂趣就要破碎了。
雖說秦玉寶隻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子,但他就已經有了扞衛自己興趣愛好的意識,于是便在心中默默祈禱着自己這位神通廣大的嫂嫂不要把自己供出去。
秦夏氏的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直直地逼視着李常安,看上去有些吓人。
她那副樣子,估計今天李常安如果不給出一個讓她滿意的說法,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
原本李常安是想要實話實說的,反正這個事情的責任再怎麽說也不能算到自己的頭上來。
但是看到秦玉寶那滿臉乞求的模樣,李常安又不由得有些心軟,這孩子才三歲而已,還是不要給他小小的心靈造成太多陰影了吧?
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李常安開始在腦中思索着,要如何才能合理的解釋這件事情,并且不引起秦夏氏的懷疑。
“我在院子裏頭透氣,然後就看到寶哥在外頭,我問他這麽晚了怎麽不在房裏睡覺,他說他醒過來看到人都不在就出來找你,結果跑迷路了,就來到了我這……”
李常安還是頭一次這樣睜着眼睛說瞎話,心裏頭不免有些緊張,但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暗暗安慰自己,這隻是一次善意的謊言,也算是爲了寶哥仗義出手吧。
更何況她的心裏還盤算着,這一次如果幫了那孩子的話,說不準倆人的感情就能更進一步,也就兩句話的事情,何樂而不爲呢?
“真是這樣的?”
秦夏氏皺着眉頭看着李常安,那目光裏帶着些懷疑。
“是啊!”
李常安斬釘截鐵的說道,臉不紅心不跳。
于是,秦夏氏又将目光轉向了身旁的寶哥。她覺得小孩子是肯定不會撒謊的,更何況寶哥一向都很乖。
“我……我起來撒尿,可是都沒有人在,哇……”
秦玉寶也是格外給力,把話說的含糊不清然後還委屈巴巴的大哭了起來。
看到孩子都哭了,秦夏氏哪裏還有心情在追究,趕緊蹲下身子,摟着秦玉寶輕聲細語的哄着。
“寶哥乖,寶哥不哭,母親下回肯定不會把你自己丢在房裏了……”
看到孩子哭的那麽傷心,秦夏氏的心都要碎了,她把秦玉寶抱起來,一邊擦着他臉上的鼻涕和眼淚一邊往外走,“走,咱們回去睡覺啊,母親哄你睡覺……”
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看李常安,見她神色如常秦夏氏便也沒再說什麽,帶着孩子自己先走了。
旗下是抱着玉寶回了房裏,似乎還心有餘悸,眼睛一刻都不願意從那個小小的人兒身上離開
經過這一番折騰過後,秦玉寶也是又累又困,躺在床上不多久,便昏昏欲睡
“寶哥,我的寶哥,你一定不能離開母親,一刻都不行誰都别想把你搶走?”
看着那張惹人憐愛的小臉兒,秦下士的眼圈又不由得開始泛紅,好像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語道
“嗯,母親我好困啊!”
迷迷糊糊中秦玉寶輕輕地點着頭,答應着随即又打了個哈欠
就因爲前一夜二人的生死之交,秦玉寶顯然跟李長安熟絡了不少再也不見了,之前那般警惕的模樣
雖說大部分時間都是由秦夏氏照看着寶哥,但隻要能看得到李常安,孩子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就會準确無誤的追蹤到她的身上。
另一邊,孫副将帶來的一對将士也都安頓好了,李常安爲了犒勞大家便非常豪爽的包下了一層酒樓。
這酒樓在皇城裏的檔次也是數一數二的,李常安一向視大家爲自己的兄弟,對待将士們如同親人一般。
大家一起喝酒吃菜,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好不快活。
“将軍,明天您便要上朝了吧?”
因爲心裏頭高興的緣故,孫副将就多喝了幾杯,臉都有些微微發紅了。
“咱們将軍威武,明天下朝以後一定要給我們大夥講講朝堂上長什麽樣子,讓咱們也開開眼!”
又是一名士兵插嘴道。
李常安被這些人逗得也忍不住嘴角揚起笑意,原本她的心情還是挺沉重的,也做好了被那些朝臣們排斥的心理準備,但現在看到有那麽多的人都在默默地支持着自己,那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
次日,李常安三更便起床了,在院子裏練了一會兒劍後就出門了。
一路騎着馬趕往宮中,迎着微曦的晨光,那女子的臉上堅定異常。
到達殿外,李常安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向了那通往大殿的漢白玉台階。
周圍的景色莊嚴而肅穆,就如同胸膛裏那顆永遠都不會動搖的心。
“且慢。”
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這莊嚴肅穆的景象。
李常安微微側身面色冷凝:“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