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來,兒子沒上大學固然可惜,但現在兄弟倆都開始找到掙錢的門路,小容自己也能賺錢,還讀什麽書啊?
好好地把家操持好,生個孩子,成爲全村的萬元戶,不好嗎?
她還夢想着賺到錢,把這座老房子翻新了,蓋得像花家那樣氣派。
可是花想容突然提出要去讀書,這讓于桂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可是花想容又不是她的親女兒,她不好直接反對花想容。
花想容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婆婆不太支持自己去複讀。
這種事情隻能夠等婆婆慢慢接受,一下子就說太多,她接受不了,隻會把關系給弄差了。
“媽,我去複讀一年,如果考不上,我就不再考了。”
聽花想容這麽說,于桂更沒辦法直接拒絕。
傍晚,花想容拿着一本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到廊橋上吹風。
農村這時候沒有電風扇沒有空調,所以一到夏天,就有很多人坐在廊橋上,享受着河面吹來的涼風。
還有人甚至就直接在廊橋上睡覺,窄窄的廊橋,五十公分寬的凳子,雖然隻能直挺挺躺着,但因爲涼快,還是有人願意在這睡覺。
随着天色漸晚,光線變暗,已經不适合看書了,花想容把書收起來,一擡頭,就看到從廊橋的入口處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咦,好像是紀曉舟?
她以爲自己看花眼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沒錯,就是紀曉舟!
花想容高興壞了,十幾天來一直壓抑着的思念情緒全部爆發了出來,她沖上前去,一直跑到了紀曉舟的面前,道:
“曉舟,你回來了。”
紀曉舟顯然也沒料到會在廊橋上遇到妻子,收住腳步,用灼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嬌妻,心裏也是一陣的激動,差點就上前狠狠抱住她了。
可是這裏是公共場所,邊上還有村民,兩個人隻能夠站在那裏,四目相望,傾訴着無盡的相思之意。
花想容回過神來,趕緊上前要拿起他的行李,說:
“快回去吧,你還沒吃飯吧?”
紀曉舟哪裏會讓她拿行李,攔着道:
“我拿,走,回去說話。”
花想容看他的樣子雖然瘦了,但整個人的氣質卻提升了幾個銳度。看來,出門經曆一些事情,對他大有收獲。
紀曉舟在走回去的時候,和花想容稍微拉開了距離。
花想容要靠近他,他就退後。
花想容問爲什麽。
“哎,我坐車回來,悶了一身的怪味,你可千萬别靠近我。”紀曉舟道。
“不要緊,我沒聞到。”
花想容偏偏要撒嬌。
這麽多天沒看到他,真是望眼欲穿,今天無意識地來廊橋乘涼,未嘗沒有是等紀曉舟的一點潛意識在作怪。
隻是家裏老的老,小的小,坐月子的坐月子,自己情緒起伏變化,最好不要讓大家察覺,引發家裏不安的情緒。
前世作爲一名成功的商人,花想容充分明白,一個人穩定的情緒才是事業和人生成功的關鍵。
紀曉舟出門在外,那麽多天音訊全無,村裏人背後亦會對此議論紛紛。
于桂夜裏也暗暗燒香祈福。
此時村民見紀曉舟出現,不由覺得他身上籠上了一股神秘的色彩。
“媽,曉舟回來了。”
花想容一進門就歡呼。
“啊,曉舟回來了?”
于桂從側屋裏出來,聽到花想容的歡呼,趕緊“啪”地把廳堂中最亮的那盞大燈拉亮了。
這盞燈有二十五瓦,一開立即把屋裏照得亮堂堂的。
紀曉帆正在屋裏幫着老婆抱孩子呢,聽到弟弟回來了,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悅,趕緊把孩子交給老婆,說要去看看弟弟。
吳雪月知道他們兄弟情深,也沒有阻止。但紀曉帆還是把孩子給搖睡了,放到床上這才離開。
吳雪月很滿意,農村的男人都忙着幹活賺錢,心思比較粗糙,他們主動幫忙帶孩子的并不多,紀曉帆能做到這樣,吳雪月已經很滿意了。
紀曉舟正在喝于桂端給他的夏枯草茶。
夏枯草是田裏常見的一種藥草,夏天經常被村民們随手捋一把回來煮湯,加點白糖或者蜂蜜水,就是一道上好的涼茶。
“我出門這麽多天,可想念媽的涼茶了。”
紀曉舟脫口而出。
于桂笑得眼角的魚尾紋都出來了,道:
“從小就你嘴巴甜。你不知道吧?小容這段時間很辛苦,給咱家立了大功,扶起了一門賺錢的生意。”
“是嗎?”
紀曉舟聽了不禁有些吃驚,他以爲自己的小妻子在家裏可能隻是讀讀書罷了,沒想到她還做成了大事兒?
紀曉舟疑惑地看着花想容。
花想容也不急着說話,笑眯眯的。
于桂替她說了,道:
“小容把田裏的小龍蝦拿去賣給春滿園酒樓,現在咱們家一天能有快兩百塊錢的收入,多的時候有三百塊錢呢!”
“喲,這麽厲害呀!”紀曉舟聽了,一時難以相信這是花想容能做到的事。
“你不相信吧?要不是我親自經曆了,我都不會相信,我們都做了十來天了。”
于桂看到兒子的表情,一臉驕傲。
紀曉舟一聽向妻子豎了下大拇指,肯定道:
“小容真棒,我在上海和安徽來回倒騰,也才賺了幾千塊錢,你們一天就賺兩百塊,比我強多了。”
“曉舟,話不能這麽說,主要是咱們的本錢太少了,要不你一趟就能賺發達了。”花想容道。
“我在安徽買一百元的國庫券,到上海轉手就能賣一百零四元,最高還賣到了一百零六元。
小容說的是,如果本錢再多一些,賺錢速度就會更快。”紀曉舟道。
“曉舟,你買那麽多國庫券,要是砸在手裏怎麽辦?”
于桂一聽,有點膽戰心寒。
“媽,放心吧,國家現在允許國庫券自由買賣,各地的差價因爲生活水平不一,的确存在,接下來我可能要去更遠的地方來回倒騰,等我多了解市場行情再說,不會砸在手裏的。”
紀曉舟看來有了主意。
紀曉帆出得自家廂房門來,正好聽到紀曉舟的話,笑道:
“你成倒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