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籠罩着天際,連一絲蟲鳴都聽不到,威嚴的刑家本宅内,仿佛連空氣都被凍住,秦绯淺被帶到刑老太爺面前,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像是在審視犯人。
連皇帝都不曾對她這般,卻要在這裏蒙受不白之冤,秦绯淺氣憤難平,毫無愧疚的姿态讓老太爺的眉頭鎖得更緊,沉聲呵斥:“跪下!”
若秦绯淺真的錯了,她自然會認錯,但明擺着是被徐夫人誣陷的,她憑什麽跪?
她偏站得直直的,“老太爺要治我什麽罪?可審過?可查過?”
“呵,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對老夫說話了。”刑老太爺的怒容擺在臉上,今天他非要拿下這秦家妖女的命不可!
他們刑家與秦家不共戴天,那鄭氏咒死他大兒子,守喪三天就擅自改嫁,無異于給他們刑家一記重重的耳光,讓他們顔面掃地。
現在可好,這家的女兒又來禍害他的三兒子,還把他的孫子迷得神志不清!
想要查審是吧?那就在她身上審!
“來人,上軍棍!打她一百棍,看她還知不知錯。”
秦绯淺就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刑衍更是出面阻攔,然而沒等他開口,老太爺就堵住了他的話頭,“給你小叔灌藥酒的是不是她?逼着你小叔力竭暈倒的是不是她?害他昏迷不醒生死未蔔的是不是她?!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要替她說什麽!”
祖父這是動了真怒了,刑衍卻毫不相讓,“這都是小叔自己選的,二叔也在場,他可以作證。”
被臨時叫來的刑钺張着嘴,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徐夫人則一針見血,“那是因爲她說一定能讓三爺康健,三爺才聽信她的話,否則誰會自尋死路呢。”
是啊,之前秦绯淺把話說得信誓旦旦,結果呢?事實勝于雄辯,三爺确實被她折騰成這樣的。
秦绯淺不服,徐夫人才是看管藥香的人,爲何藥香沒起作用,她難道就沒有嫌疑麽?
“夫人您自己倒是說說,爲何不想讓我救三爺?又爲何那麽心虛?您房裏的藥味,怕不是要比三爺房裏的濃上許多吧?那藥香性味猛烈,你就不怕自己吸多了會死麽?”
徐夫人臉色一白,随即又慶幸自己早想到這一點,所以一直開着窗,現在就算要抓把柄也抓不到了。
她強自鎮定下來,反問道:“我當初就怕你的手段太危險才不敢讓夫君冒險的,果不其然他被你害了,難道還要讓我看着你依然不放過他?你信口開河說我動了那藥香,可以,現在就派人去我房裏,若找不到證據呢?”
秦绯淺無話可說,徐夫人并不是多有城府的人,現在能如此有底氣,說明是笃定了不會被揭穿的。
怎麽辦,她要如何自證?
雖然刑家人不信秦绯淺,但刑衍相信她,看向徐夫人的眼神立馬淩厲了起來。徐夫人這種弱女子,哪裏敢在大将軍面前逞強,她倒是聰明,知道不能讓秦绯淺真的落罪,否則自己也沒法脫身。
她跪在老太爺面前,卻是态度急轉,竟爲秦绯淺求情道:“老太爺,其實秦姑娘也是好心辦了壞事,索性三爺的命也被救了回來,她畢竟是受陛下器重的醫官,日後還得回皇城的。”
秦绯淺一聽,眼眶反而更紅了。
好一個溫文爾雅的徐夫人,真是殺人不見血,若是承了她這份情,便是坐實了自己的罪名。
休想讓她吃了這悶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