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站在走廊那頭的女人,頓時腦袋就蒙了一下:“蘇,蘇總。”
蘇總怎麽會在這裏?
方助理一時腦子短路掩耳盜鈴的朝着後面看了一眼,秦長臻已經進入病房了,但方助理知道,蘇簡這一定是該看到的就都看到了。
這簡直就是剪不斷理還亂,一件事情沒有解決更大的事件卻爆發了。
蘇簡是親眼看着秦長臻走進去接受治療的,同時她還聽到了剛才他進去之前叮囑的話,這處的走廊安靜到談話聲根本不是秘密。
蘇簡緩步朝着方助理走過來,清麗的面頰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浮現,直到,她走到方助理的面前,唇瓣扯動:“方助理,我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一下。”
她越是說的客氣,方助理的心就越是沉,“您,您客氣了。”
蘇簡起唇:“他得了什麽病?”
這個問題,方助理怎麽敢回答,秦總廢了這麽大的功夫都要瞞住的事情,眼看就要毀在他的手上,方助理現在說是熱鍋上備受煎熬的螞蟻都不爲過。
“我……這……蘇總……您就不要爲難我了。”
“所以,他真的患病了。”蘇簡聲音很低,濃密卷翹的睫毛眨動了下,面色微白。
方助理這次猛然之間反應過來,自己犯下了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他應該是在蘇簡問出這句的時候,考慮的不是怎麽編造一個合理的謊言,而是直接否定。
随便找點看望朋友的理由,也能暫時含糊過去,秦總的病例被掩藏的這麽嚴密,就算是查也不可能輕易的查出來。
可他偏偏落入了蘇簡的語言陷阱裏,蘇簡從一開始就沒有問他:秦長臻是不是得病了?
她直接問的就是得了什麽病,以至于讓方助理在潛意識裏就認爲她已經知道秦長臻得病這件事實,至于他回答的是什麽已經不重要的,沒有否定得病,蘇簡就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一旦開頭被打開,後面就隻剩下被動了。
方助理頹然輕歎了一口氣,苦笑道:“蘇總您談判的語言技巧用在我身上,真是……高看我了。”
他早年便聽聞,長簡集團的小蘇總是談判桌上的高手,鮮少有她拿不下來的單子,曾經沒有親眼得見,現在卻親身經曆了一場,防不勝防。
“所以,是什麽病?”蘇簡沒有被他岔開問題,她的目的很明确,不會上當。
方助理現在還能怎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啞口不言,“您……有什麽問題還是親自問秦總吧,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助理,這些事情,沒有資格提起。”
怎麽說都是錯誤,索性,就閉嘴吧。
隻是,方助理想到秦長臻要是知道自己費盡心機籌謀的一切,頃刻間之間破産,會有的反應和失望,還是難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開口又說了一句:“蘇總,其實你們已經離婚了,無論這是怎麽回事,其實……跟你都沒有關系了,你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日後走的也是康莊大道……何必再去執着于知道所有呢?”
就當做一切都不知道,安安穩穩的走下去,也順了秦總的心願,自己日後也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活下去。
方助理在每次看到秦長臻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時候,心中慢慢在不知不覺之中也已經認同了他的做法。
他發病時的模樣,就連自己一個外人看上去都難受萬分,倘若是相愛之人看到,那又是怎麽樣的折磨?
看着自己所愛之人生命一天天衰竭,這樣的痛苦,短則幾年,長則一輩子,怕是都很難走出來。
蘇簡側眸看向他:“像是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