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方助理沒有辦法回答,很多事情不是當事人,也沒有資格去做過多的評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助理覺得今天的時間變得格外的漫長。
在主治醫生從裏面出來的時候,方助理站起身。
蘇簡卻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
“這位是——”
主治醫生看着今天首次出現的蘇簡,幾分好奇的問道。
方助理頓了頓,介紹:“這位是……秦總的,前妻。”
主治醫生聞言,視線不由得就多朝着蘇簡看了兩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現在可以進去嗎?”蘇簡出聲詢問。
主治醫生微微點了點頭。
方助理看着進去的蘇簡,也隻好跟了進去。
護士從病房内收拾妥當之後出來,蘇簡看着閉着眼睛在病床渾身被汗水浸透的男人,他虛弱的像是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同蘇簡印象裏眉眼肆意野性不羁的男人天差地别。
“水。”他削薄的唇瓣細微的動了動,聲音低至不可聞。
方助理在有動作之前,蘇簡已經走了過去,她拿起了桌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緩緩遞到他面前。
“蘇總,還是我來吧。”方助理走過來說道。
秦長臻做完治療,根本沒有去拿東西的力氣,哪怕隻是一個杯子。
而病床上面色蒼白,連眼皮都沒有力氣睜開的秦長臻,在方助理那一句“蘇總”落下的時候,在猛然之間就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秦長臻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他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的盯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是做夢。
夢裏的她沒有那麽真實。
在這一瞬間,秦長臻顧不上去質問她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的大腦在快速的運轉,運轉眼下的處境該如何的去解。
病房内一片的沉寂,凡是任何聲音都會被無限的放大,方助理就站在一旁,嘴巴動了動,但是最後也沒有能說出什麽。
“蘇總是特意來看我的?”秦長臻的聲音沙啞,微微勾起的笑,倘若他不是現在力竭的模樣,應該會是帶着幾分調笑。
“什麽病?”蘇簡站在病床邊,問他。
秦長臻似笑非笑:“都離婚了,還這麽關心我,是……念念不忘?”
既然他提起了離婚的事情,蘇簡就直接問出口:“你是不是因爲得病了,才跟我離婚?”
秦長臻示意方助理給他将病床搖起來:“别把我想的那麽偉大,我們離婚,不是你提的嗎?”
蘇簡看着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沒有遺漏他的任何表情,“爲什麽不告訴我你患病的事情?”
她一連串的都在詢問問題,而他滴水不漏。
彼此都對對方的語言太過熟悉,秦長臻也沒有方助理那麽容易上當。
在蘇簡極力想要知道,離婚這件事情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是他做下的一場局的時候,秦長臻忽然開口,“問這麽多,你是……還愛着我?”
他問出口,卻沒有等蘇簡回答,因爲……不敢。
他怕自己心軟,更怕自己一旦從她哪裏得到肯定答案之後,潰不成軍,“這可怎麽辦,我都已經另尋真愛,要……結婚了。”
方助理眼神閃動了下,看向他,從詫異到無聲的心底歎息。
蘇簡卷長的睫毛顫動了下:“……結婚?”
秦長臻緩緩開口,他說:“疾病纏身,這才知道真愛難能可貴,自然要給心愛之人一份儀式。”
“……王語汐?”她問。
秦長臻在笑着:“是啊,畢竟也等我這麽長時間了,原本顧念跟你這麽多年攜手走過來的情分,沒有辦法開口提出離婚這件事情,說起來,還是你成全了我們。”
蘇簡手掌慢慢的攥起:“你要跟她結婚?”她不知道是出于什麽想法,或者是連自己都不清楚的,又一次重複的問了遍。
而他的回答也是那麽的堅定:“是。”
蘇簡看着他,自嘲的笑了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她走了。
而就在她走出去後不久,病房内,就發出了一陣持久而劇烈的咳嗽聲,咳出的血殷紅了床單。
“秦總。”方助理的臉色頓變,連忙伸手要按鈴。
可——
可秦長臻按住了他的手,他說,“等——”
等她走遠了再按。
等她走遠了再叫醫生過來。
這件事情,不能再出現任何的差池。
等了十分鍾,足足十分鍾後,方助理這才按鈴叫來了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同護士腳步淩亂的跑來,而他們的腳步聲,讓坐在走廊椅子上出神的女人緩緩擡起頭來。
是蘇簡,她……還沒有走。
在從秦長臻那裏得到了他要跟王語汐結婚的消息後,她有一種脫力感,這種脫力感讓她從病房出來之後,沒有力氣走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