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身上修爲的不斷提升,幽冥軍将領姬子隻覺得眼前戴面具的男人也沒有這麽可怕了,低頭看着緊握的手,感受起身體裏面充沛的靈氣,以及前所未有的強大!
緊接着他擡頭凝視一臉無所謂的百貨郎:
“來戰!”
百貨郎從半空中,低頭看着地面結成陣的石俑軍隊,那張張青銅頭盔下的腐朽面孔讓他想起了什麽,其表情有些恍惚。
見百貨郎不回應自己的挑戰,幽冥軍将領姬子沒有發怒,隻是默默積攢着力量,蓄勢待發。
其身體表面,先前受傷造成的痕迹開始自愈,同時,一柄由暗黑色煙霧彙聚而成的戰戟,自幽冥軍将領姬子的手心出現。
像是挑釁,那暗黑色戰戟被幽冥軍将領姬子揮動起來,震的周圍空氣不斷出現肉眼可見的漣漪,戟身環繞着仿佛能破滅虛空的暗黑色氣流。
堪比赑風劫難的飛仙境大能戰力,讓人望而生寒。
“地面下那群狗崽子讓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礙眼,真的礙眼。”
百貨郎少見的面無表情:
“礙眼的東西那就先消失吧。”
說完,他擡起空着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攏,伸到了一旁漂浮的火折子火焰之上。
火舌舔舐着其兩根骨節分明的指頭,那火焰不大,但是尋常人放手指到之上,也會被炙烤到焦。
然而火折子冒出的火苗就像是柔和的水,環着百貨郎并攏的雙指蕩漾,化作繞指柔。
“箭來。”
然後百貨郎兩指撚起火折子冒出的火焰,輕輕潑灑向了下方。
絲絲縷縷的火苗掉落在空中,沒有消逝,反而開始蔓延起來,像是片赤色火編織的網。
幽冥軍将領姬子看去,覺得不對勁,想要揮動手上的戰戟阻擋,可準備出手的時候,百貨郎看了過來。
隻是一眼,幽冥軍将領姬子的身體和周遭空間像是被凝固住,他和身下的龍馬都動彈不得。
蔓延起來的火網邊下落,邊再度變化,無數箭狀的火焰生出。如雨水下落,墜向下方結陣的石俑軍隊。
火光照亮了每一個石俑士卒的臉,了無生氣,腐朽暗青。或許這就是他們陪葬古墓主人的代價,而換來的是這半死半活的模樣狀态。
“真可憐啊,看看你們這些沒有脊梁的蝼蟻,自以爲活了千百載,殊不知給人當成了棋子。”
百貨郎嘲諷道:
“喔,不對,你們連棋子都不配,不過是走狗爪牙。”
絢麗的赤紅箭雨在百貨郎言語間,已然落到了石俑軍隊的頭上。
幽冥軍将領姬子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的束縛被解除,但爲時已晚,他撕扯着嗓子喊道:
“不!”
結成陣法的石俑軍隊沒有人反抗,許是有着限制,他們騎着馬,就這麽定定地擡頭望向鋪天蓋地的火箭雨。
驚愕,害怕,絕望,悲傷,解脫,麻木。。。。。。
千百張臉各有不同的表情,但無一例外的,沒有任何人笑得出來。
雨落,千軍萬馬毀于一炬。
遠眺着眼前恢宏壯闊的場面,柳泉隻覺得很美,倒沒有什麽其他感受。
“真美啊。”少年終究沒有忍住心中感歎,低聲呢喃道。
陣破,一個個布滿火焰的身體,在地上如同爬蟲扭曲掙紮着,明明隻是普通的火焰,但在百貨郎的彈指間,卻化成箭雨落到了石俑軍隊身上,并且穿過青銅甲胄燃燒起來。
有些修爲高一些的石俑嘗試用術法,消滅身上附着的火焰,但沒有半點作用,那火勢愈燃愈猛,無法遏制。
沒有肉香,隻有濃烈的惡臭和黑煙冒出,即使是遠處的柳泉都被嗆得連連咳嗽,用手遮掩口鼻。
“哈哈哈,沒脊梁的可憐蟲被燒死了,冒出的氣味都是臭的,可笑。”百貨郎癫狂地笑着,似在發洩心底的恨。
幽冥軍将領姬子身上的氣息在陣法被破的時候,瞬間掉落,直接掉了一截,掉到了約摸飛仙境地火劫難水準。
他顫聲道:
“你。。。。。。”
“我說了,不過空中樓閣。”百貨郎将并攏的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柳泉默默注視遠處的一切,像是個置身事外的觀戲人,他在思索着百貨郎和那傳授吞妖法門的便宜師傅究竟誰更厲害。
百貨郎這手随意而爲的火箭雨,讓少年不禁想到了便宜師傅青年道人随手變出的酒水菜肴。
明明完全不同,但柳泉就是覺得有相似之處,在他的認知裏面,即使是飛仙境界的大能,如幽冥軍将領姬子,似乎也做不到憑空生物。
大概隻有傳說中的那缥缈聖人境界才能做到吧?少年一時間心神向往。
百貨郎将并攏雙指分開,放在面具兩個簡筆畫出的眼睛之上:
“舊時代的殘黨,這句話說得好,真的很好。”
“可惜,你連舊時代的殘黨都打不過。殘黨又如何?你們這些舊時代的餘孽也會被殘黨一一清除,無論有什麽陰謀詭計,有什麽魑魅魍魉,我百貨郎都一劍斬之,絕不手軟。是的,新時代即将來臨,但那依舊是人族的新時代,我發誓,以自己的項上頭顱發誓。”
清朗的聲音響徹整個洞穴,氣質多變的百貨郎在此刻,像個志向遠大的翩翩世家公子。
這就是對方本來的模樣吧?柳泉冷不丁地沒來由想道,他說不出這是爲什麽,大概隻是直覺。
火勢落到諸多石俑士卒身上之後,就沒有再蔓延擴大,好似有着靈智,燃燒銷毀完本不該出現在世間的石俑士卒,就消逝于空氣之中。
幽冥軍将領姬子修爲掉落後,那積蓄已久的力量還是爆發了出來,其身後湧出數不清的暗黑色大手,撲向百貨郎。
百貨郎周身的暗青色儒衫,被襲來的墨黑大手帶起的風吹得獵獵:
“不長記性,看我再讓你掉一樓。”
那隻蒼白的手掌伸向襲來的猙獰大手,食指點出:
“碎!”
怦然巨響。
墨黑色的大手接連支離破碎,但後續的大手依然赴死般沖來。
響聲如爆竹鞭炮噼裏啪啦,不絕于耳。
被附加了術法的柳泉耳膜被震得嗡嗡,實在忍受不了疼痛,他用雙手堵住耳朵,以此減輕受到的爆鳴。
“唏律律!”
幽冥軍将領姬子駕馭着生有鱗甲的龍馬,手拿戰戟,直挺挺沖殺向百貨郎。
勢如破竹。
踏空的百貨郎終于移動了步伐,他大袖一振,将右手抱着昏迷不醒的陶恕收了進去,然後不退反進,往幽冥軍将領姬子方向,筆直地沖了過去。
這是袖裏乾坤?大睜着眼睛觀望的柳泉又是被百貨郎的一手術法驚吓到了。
舞動手上的戰戟,讓人花了眼的戰技被幽冥軍将領姬子展現出來。
“花裏胡哨。”
已經沖到了幽冥軍将領姬子跟前的百貨郎,兀地停住。
面對着橫擊而來的戰戟,百貨郎在原地就這麽消失掉了,幽冥軍将領姬子的攻擊打在了空氣中,即使落空,也振蕩出無窮威勢。
“轟!”恍如驚雷劃烏雲。
“太慢了,飛仙,飛仙,不會覺得沾了個仙字,就真的覺得自己是仙人了吧?”
百貨郎的聲音在幽冥軍将領姬子耳邊響了起來,伴着清脆的鈴铛響動,聽方向是。。。。。。
明明應該是毀天滅地的戰鬥,可在百貨郎和幽冥軍将領姬子間,卻演變成了最簡單的你來我往,拳腳之争。
柳泉眯着眼思忖起來,莫非是現在所處的空間地方有着限制?還是說這是返璞歸真?
沒有猶豫,戰戟被幽冥軍将領姬子狠狠地攻向身後。
意想不到的,再次落空。
“還是太慢了,是這戰戟太沉,所以你揮動的速度慢嗎?”
在上方!
手腕扭轉,幽冥軍将領姬子兩手抓着戰戟,向上貫起,不僅如此餘下墨色大手也如囚籠向上包圍,不讓百貨郎離開。
“慢啊,如果我想殺你,你已經死了千百次。”帶着面具的百貨郎出現在了幽冥軍将領姬子面前,嚣張至極。
“汝上當了。”幽冥軍将領姬子突然笑了起來。
他張開口,從嘴巴吐出一隻黑色大手,抓向百貨郎的面門。
百貨浪沒有言語,面具上隻是露出了詭谲的笑臉,在原地留下殘影,躲開了幽冥軍将領姬子這陰險的一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在柳泉眼裏,百貨郎速度快得駭人,在騎着龍馬的幽冥軍将領姬子周圍留下不可計數的殘影,就好像分了數百個身。
幽冥軍将領姬子的額角滲出汗水,他收回戰戟,用背後湧出的黑色大手護住身體,開始沉下心觀察,想要一舉擊破百貨郎如同鬼魅的可怕速度。
安沉住氣的幽冥軍将領姬子,借着高深的修爲,很快就感知到了百貨郎的位置。
下一刻,戰戟出。
迅如疾風。
暗黑色的戰戟洞穿了百貨郎的身體,可惜卻是殘影。
“猜錯了喔。”
百貨郎賤兮兮的笑聲和清脆的鈴铛響混雜,讓人心煩意亂。
......
沒有注視觀望多久,柳泉的眼睛就已經生疼,止不住流出淚水。
百貨郎的速度太快,搞得他眼睛都花了,沒再看下去,少年閉上眼眸,休憩起來,接着用手揉起太陽穴放松。
心中戰意被激起,幽冥軍将領姬子将手中的戰戟舞得虎虎生威,在其身罡風乍起,百貨郎留下的殘影被逐個擊破。
“我說過的,讓你這空中樓閣的修爲再掉一層樓。”
一隻手突兀穿進了幽冥軍将領姬子的背部,百貨郎兇厲地說道。
幽冥軍将領姬子扭轉頭看向百貨郎,同樣咬牙切齒地說道:
“吾以身爲餌,露出破綻就是爲了抓住你。”
收縮背部,幽冥軍将領姬子抓住了百貨郎的手,黑色大手湧向後者,似要撕碎其身體。
百貨郎手上使出氣力:
“你不會覺得我看不出來吧?”
劇烈的哀嚎響起。
那沒有五官的無面人影法相被百貨郎從幽冥軍将領姬子身體,硬生生的拔了出來,然後捏碎。
抓住百貨郎的無數黑色大手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幽冥軍将領姬子大張着嘴巴,那種靈魂被剝離的痛感讓他快暈了過去。
修爲氣息下降,地火劫難的飛仙境界再度掉落,落到了原本的天雷劫難飛仙境界。
其身下的龍馬護主心切,揚起後蹄,踢向百貨郎身體後方正中心。
“這畜生倒也忠心,先讓你死吧。”
龍馬揚起的後蹄,響起咔嚓,被不知名力量掰斷,飛甩而出。
言出法随!
那龍馬還沒有發出哭嚎就直接爆裂開來,血肉分崩,化作雨水直接下落,澆滅了地面上還沒有完全消失的火焰。
百貨郎繼而抓起幽冥軍将領姬子亂糟糟的頭發,在其耳邊輕聲說道:
“原本我可以随意一劍将你斬殺,但現在卻如此大費周章地虐殺你,甚至髒了自己的手,你知道這是爲什麽嘛?”
已被深入骨髓的疼痛折磨的幽冥軍将領姬子無暇回答,隻是自顧自地凄聲叫喊。
沒有理會幽冥軍将領姬子的痛苦樣子,百貨郎一字一頓道:
“因爲這是你的報應,是你手上沾染無數同胞鮮血的報應。不這樣殺你,我心難安。”
插入幽冥軍将領姬子身體的手攪動起來,其飛仙境界的金身玉髓在百貨郎面前如同白嫩豆腐,脆弱不堪。
幽冥軍将領姬子的經脈竅穴在百貨郎手中一一捏碎,其身上的修爲氣息急轉直下,跌落谷底,轉眼間,已成凡人。
抽出滿是血污的手,百貨郎另一隻抓着幽冥軍将領姬子頭發的手用力,将其甩在半空中。
“劍來。”
一直漂浮在空中的火折子,發出的火焰盡數被百貨郎牽引而去。
明晃晃的火劍在沾染血污的手裏出現,随着嗤嗤聲,血污被蒸發。
而百貨郎便朝着往下掉落的幽冥軍将領姬子,一劍劈去。
一條細微的金色光線,如潮水向下橫推而去,金色光線有着加速度,很快便追上了掉落的幽冥軍将領姬子身體,從脖頸劃過,身首分離,在其落地之前,輕而易舉地割下了頭顱。
從脖頸處逸出來的幽冥軍将領姬子神魂,沒來得及逃跑,便被一同鎖進了頭顱中去,分離的身首很快落在地面,濺起塵土。
手握火劍,黑發狂舞的百貨郎幽幽道:
“我說過的,要提着你的頭顱,讓你親眼看到我是怎麽弑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