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菲的心裏不由得發毛,害怕的朝後退了退,此時看見他之後,剛剛才好不容易舒緩一點的情緒又立刻迷亂,全身的血液狂亂的奔騰,一顆心更是被什麽東西噬咬了一般,硬生生的疼,疼到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着轉,卻硬是不肯掉落下來,她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是她選擇要回到他的身旁,所以走到今天這種局面,不是他的錯,不是他的錯……
微光中。
江桐的手指不禁抽緊,像個茫然失措的孩子一般望着她,她的眼眶紅腫,眼底的悲傷更是一覽無餘,他茫然的眼神變得深切,他知道是自己傷害了她,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任何話語都是徒勞的,但還是想要把心底的想法表明。
他忍不住拿過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說:“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白月菲的腦袋轟然,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前一秒的他殘忍兇狠,而這一秒的他又極其溫柔,她無從适應這樣極速轉換的他。
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的縮回手,抽噎道:“我累了。”徑直朝沙發走去。
江桐站在她身後,眼眸深邃的說:“你睡床吧!我去客房睡。”
白月菲頓了一下,脫鞋,鑽進沙發裏。
江桐走過去,替她蓋好被單,起身離開的時候突然被她一把拉住手腕,他愣了一下,錯愕而又恍惚的回頭看她。
她低着頭,有氣無力的說:“……你……在這裏睡吧……我不想讓爸爸知道我們分房睡……”
江桐怔了幾秒,神情哀傷,心情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沉重無比,如果不是爸爸,今夜她是不會挽留他的吧?
“好。”他轉身走進浴室沖涼。
出來的時候他看了沙發裏的白月菲一眼,她安安靜靜的側躺着,似乎睡着了,他輕聲走到她身旁,她的背脊露了一半出來,他動作溫柔的替她蓋好被子,在她側臉上輕輕一吻,看了她許久,才回到床上,關燈睡覺,他很困,可是怎麽也睡不着,懊惱、自責、心疼……無數情緒在這個混亂的夜晚發酵。
白月菲根本沒睡着,他吻她的時候她一清二楚,隻是不想睜開眼睛罷了,先前那件事情就像一團火焰一般,她被那團火焰無情的燒傷,她不由得想他和她的結合是不是本身就是個錯誤?這個結合害得李陌和父母反目,害得李父住進了醫院,害得善良的他對她幹出了這樣的事情來,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吧?今晚是她咎由自取,因爲她對他的貪念而把好好的一切都颠覆了!
他和她之間明明一塌糊塗,早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情分,她爲什麽還不懂得放手?
爲什麽還想要苟延殘喘的繼續下去?
爲什麽還不死心……
這一夜,對于二人而言,新婚的快樂蕩然無存。
這一夜,留給白月菲的是傷,揮之不去的傷,那種傷無論是在身體還是心靈上,都讓她備受摧殘和折磨,她想要忘記一切,這一切卻又清晰的烙印在她的腦海裏,趕也趕不走,不但如此,還間接導緻了她失眠,她明明累到不行,卻毫無睡意。
深夜的時光很是漫長。
她和他一樣,輾轉反側,腦袋混混沌沌,一直到後半夜才有了困意,終于在不知不覺中睡着。
白月菲醒來的時候已是中午時分,她虛弱的起身,然後才睜開沉重的眼睛,一眼便看見身着休閑衣的江桐正坐在她旁邊。
他表情溫和的盯着她看。
白月菲一顫,閃躲開他灼灼的眼神,一時無法走出昨晚他帶給她的陰影,她害怕的朝牆角縮了縮。
江桐目光複雜的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想要告訴她不要怕,他不會再傷害她了,不料,還沒等他開口,她已然抗拒道:“不要碰我。”
多麽明顯的反感,和李陌通電話時的溫柔語調有着天壤之别,江桐目光暗沉的放下手來,心裏的火焰又熊熊燃燒起來,昨晚他之所以那樣對待她,還不是因爲她跟李陌聯系,他原本已經放下一切,想要對她好,是她觸犯了他的底線,他才會全面失控,對她幹出那樣的事情來,是她在無形之中把他變成了那樣一個可惡的人,一想到這裏,江桐心裏的火焰就越燒越旺。
他握着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不能怪她如此抗拒他,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對她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
他在那團火焰燒到最旺盛的時刻澆滅了它,他終于定下心神,垂下眼眸,平靜的說:“爸爸吃過早餐了,我說你昨天太累,今天想多睡一會。”
他這般爲他着想,換做之前,她一定會開心的手舞足蹈,而此時此刻,她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她心亂如麻的起身,悶聲不吭的繞過他,去櫃子裏拿了衣服,走到浴室門前的時候頓了一下,語調冷淡的說:“我去換衣服。”她的傷疤還沒有好,暫時還忘不了疼。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想,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以後她應該怎麽和他相處呢?她忘不了他昨晚所做的一切,隻要一看見他,她就會想起那段噩夢一般的經曆,心底就會變得很沉很悶,即使這樣,她也沒有想過要離開他,因爲她愛他,愛得忘記了自己,這個世界上,也隻有他,才能讓她爲之瘋狂。
換好衣服,她心事重重的走出來的時候,發現江桐還笨拙的站在原地,她愣了一下,又繼續默然的繞過他的身旁,拉開門,走出去,剛好看見爸爸走過來。
她表情一閃,如同變色龍一般,立即收住壓抑的心情,朝爸爸燦爛的一笑,跑到爸爸身邊,撒嬌:“爸爸,早餐好吃嗎?”
“好吃,女婿特意爲爸爸做的,怎會不好吃呢?”
白月菲震驚的看着江桐,她從來沒見過他做飯,沒想到他竟然會爲了爸爸下廚,他的行爲讓她心中沉悶的心情減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