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
這有一搭沒一搭的尬聊了幾句,容大人可真受不了,雖說他是文臣,可他骨子裏是容家的血,剛毅而自強。
“你坐了也有許久了,不知道你今兒所來爲了何事?我看不單單是爲了給素素送禮吧?若是早上你說的那事,我看也不必多說,我們容家不會跟你一起偵辦的。”
容大人預測楚駿之的心思,先下手爲強,把話給封死了,不讓楚駿之再有說辭。
容素素聽着,甚是好奇,楚駿之辦案,要容家摻和進來,這是敵還是友啊!看來楚駿之這人,真如薛韶鋒所說,心思夠沉。
不怪容素素單純,實在是自從楚駿之想要容素素嫁給他之後,薛韶鋒逮着機會就跟容素素明裏暗裏的說楚駿之的壞話。
也不是沒有依據的,胡亂說一通,而是逮着一個事情,就對楚駿之進行分析,容素素也是有判斷的人,可是經過薛韶鋒的添油加醋,十分贊同。
這會兒,将楚駿之送禮投其所好的好感,全給扔掉了。
人呐,貴在有自知之明,總不能強人所好,他們容家不摻和朝廷案子,總不能逼着他們。
“我算是聽明白了。”
容素素站起身來,闆着一張臉,瞬間向楚駿之發難,說道:“楚大人威武,皇上親自派你查案,可舅舅說了,我們容家不願意摻和進來,還勞煩楚大人另請高明吧。”
“素素。”
見自己來意被曲解,楚駿之露出比窦娥還要冤的表情,可容素素根本就不關心,這厮不走,那她走就好。
“楚大人,若是你還有什麽辯解的,找我舅舅即可,容府本不是我做主的,但是還請楚大人記着,容府有事,我定不會善罷甘休,原諒我身子乏累,不适合陪着。”
無情的言語,容素素便邁開了步子,毫不留戀地往外走。
楚駿之想留,容易一個上前,不僅攔住了楚駿之,更是把他跟容素素隔離開。
幫着容素素逃走,還不忘對着楚駿之挑釁說道:“楚大人還請留步,我家姐姐是真的乏累了,這男女有别,楚大人還是跟我們舅爺大人好生聊幾句吧。”
想跟姐姐拉拉扯扯,還得問過他容易,真以爲自個是個什麽大人,就可以目無王法了?
容易眸子裏的笑意,那是不加掩飾的,諷刺的意味十足,估摸着容素素已經在院子外了,容易才松開手來,笑着倒退出去。
楚駿之唯有惆怅地站在原地,貪婪地看着門外,那裏曾經有容素素走過的地方。
“唉。”
容大人将歎息擺在了台面上,真不知道說這個楚駿之什麽好了,當着他這個前丈人的面,居然如此不要臉的眼饞他外甥女,這不是招人恨嗎?
“楚駿之,日後不許再來我容府。”
站隊一事後,礙于情面,他一向不愛說楚駿之,可這一回,真動怒了。
“容大人。”
楚駿之露出驚恐之色來,他被容大人下了逐客令?不敢置信,可他沒法不去相信,因爲容大人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走吧,回你的楚府,辦你的案子,我也累了。”
楚駿之久久凝視着容大人,直到容大人端茶送客,他才邁着沉重的步伐,轉身離開,正當他跨出門檻時,容大人忍不住了。
“你可想過穎兒?她走了三年,你爲她守了三年,可素素的出現,你都快魔怔了,你可照過銅鏡,瞧瞧自己這副陌生的樣子?”
總歸還是曾經喊了自己幾年父親的女婿,容大人不忍心,不想楚駿之日後會後悔萬分。
楚駿之的心頭如同被榔頭敲擊了一下,沉痛,思緒也是前所未有的震驚,他的妻子,他的穎兒,他曾經發誓會善待,求來的女子。
他沒有忘,從未忘過。
當初,容素素的出現,就像是拯救他而存在的屬于穎兒的亡靈,對他來說,就是沙漠中的一口水,他怎會不抓緊,哪怕得知她已經嫁人了,愛穎兒瘋狂的他,又怎不會去窮追不舍呢?
“容大人,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對穎兒一如既往。”
“那素素呢?”
容大人不許楚駿之回避問題,容素素跟容麗穎不是一個人,以前不是,容麗穎走了之後,那更不可能是了。
“素素,我喜歡她,并非她長相随麗穎,容大人,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清楚,我喜歡素素,就跟喜歡麗穎一樣,不想她吃苦,受罪,那個江湖漢子配不上素素,不管到了何時何地,我都會這麽說。”
楚駿之幾乎是咆哮着說出來的,容素素的身份,家世,都不可能跟一個又是鳏夫,又是帶着孩子,還是個江湖人的漢子配着,這對容素素來說就是奇恥大辱。
對他來說,更是不能容忍的,若容素素的相公是建王,洛王,哪怕是其他有些名望的子弟,他都不會如此較真。
“罷了,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容大人扶着額頭,随後又捂着左胸口,鑽心的疼痛。
無論誰,前女婿在他面前談論其他女子如何如何,都會生氣的吧,哪怕這女子是他的親人,哪怕這的确是事實。
楚駿之隻好無奈地告退,容大人的話,他不是沒有聽清楚,更不是沒有聽明白,所有人都不支持他跟容素素在一起。
這是天意?還是好事多磨?
走出容府,駕馬的下人小心地詢問道:“大人,是回楚府嗎?”
楚駿之的臉色并不好看,所以他們這些伺候的,更是要小心翼翼了,他們府上的大人可是傳承整個楚家的,半點疏忽不得。
“去少夫人的墓地,快馬加鞭,快。”
楚駿之有氣無力地吩咐着,随後合上門簾,整個人癱軟下來,他好像真的很久沒有去見穎兒了。
回味容大人說的話,楚駿之心裏很不好受,在楚府,幾乎所有人都攀着他,想着他能在皇上面前表忠心,沒有人能真正理解他。
在外,更是如此,所以他隻能跟仙去的夫人說,之前去墓地的次數很多,不管是容家,還是楚家,都認爲他會受不住,可他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