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木醒了,這倒是在尚太醫的意料之外,不過能醒來,也顯得他醫術精湛,皇上也開心。
皇上得到這消息,立馬派小貴子公公前往,楊府内三番兩次出現的“薛”字,不得不讓他謹慎小心起來。
小貴子公公前腳剛走,皇上便将伺候的人給遣散出去,獨自在寝宮裏,從不停地踱步,再到站在窗戶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發呆,足足有一個多時辰。
薛,不正是薛家嗎?
藏在心底快二十年的痛,本以爲不去想,不去掀開,這道結疤的傷口,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服帖,哪知道,都過去這麽久了,“薛”居然出來鬧事。
薛,呵呵,是爲了薛将軍而來的嗎?是爲了薛家軍而來的?是爲了薛家的人命,血債而來?
都走了這麽久,爲什麽還出現,爲什麽要現在出現?爲什麽不早點出現?爲什麽不等他百年之後再出現?
一個“薛”字,引發的不僅僅是對楊木的性命之憂,更是喚起皇上的回憶,有高興的,有難過的,更多的是悲傷,苦不堪言。
要說小貴子公公,奉命前去楊府,真到了楊府,恨不得閉着眼睛摸進去,心裏把少夫人罵了個遍,當然,不是真心罵,頂多就是嫌棄了幾句。
少夫人的手筆也太厲害了,好端端的楊府,愣是被她搞成了一個鬼府,就這青天白日之下,都能把人給吓着,更别說大晚上了,楊木被吓得半死不活,就是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尚太醫不是說人不會很快醒來,怎麽才隔了一晚上,人就醒了?還要求見皇上?
哼,不過就是個臣子,真以爲皇上是他想見就能見到的?若天子能被他呼來喚去,不就成一個大笑話了嗎?
也不知道楊木有什麽跟皇上說的,哼,還不是先跟他禀報,等他回去見了皇上,才有回信?
小貴子公公以高人一等的姿态走進了院子,一靠近那些血迹斑斑的牆面,直接閉上了眼睛,站在原地,直喊:“哎呀呀呀。”
“貴公公來了。”
大理寺的官員們,瞧見小貴子公公駕臨,端起十二萬分的小心來,這一位,他們可不敢得罪啊。
“呦。”
小貴子公公早早地聽出來了,這些不正是辦理此案的大臣嗎?在皇上身邊久了,大臣的聲音,大都聽了個遍兒,大體閉着眼睛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各位大人來的挺早啊,真是辛苦了。”
這一搭腔,少不了相互寒暄的,小貴子公公的身份,讓這些平日裏誰見了都禮讓三分的大人們,乖乖站成一直線,等候開口。
“雜家受皇上指派,前來看望楊木楊大人,不擾了各位大人辦案吧?”
作爲有名的滑頭,小貴子公公怎能不套點話出來呢,畢竟出宮一次,他也算是折騰了。
“貴公公客氣,都是爲皇上辦事,貴公公才辛苦了,我們實在是登不了大雅之堂,楊大人醒了,貴公公先請。”
說話的正是跟楚駿之比較熱絡的,聽聞手下禀報楊木醒了,這才拉上人匆匆前來,雖說這次他們跟楚駿之一起合作,可到嘴的鴨子,肉本來就少,何必要與人分一杯羹呢?
沒有叫上楚駿之,日後也是有理由的,就是沒想到被貴公公給捷足先登了,看來皇上對楊大人的确是重視啊。
“哦,那雜家就不客氣了,見了楊大人,還記得進宮複命呢。”
小貴子公公笑着往内走去,他算是瞧出來了,這些人還防備着楚大人呢,果然不同陣營的,看來,在楊府案子面前,還是少不了一些小把戲啊。
由着宮人推開那道黏糊糊帶血的門,上頭的雞心也都幹了,瞧着膽戰心驚的,還有點惡心,特别是那濃烈的血腥味,待上一會兒,都叫他受不了。
“各位大人。”
小貴子公公捂着鼻子,忍着惡心,向身後那些竊竊私語的大人們喊話。
“公公請說。”幾位大人不約而同的行禮。
小貴子公公也不客氣,索性就捏起鼻子,說道:“這些髒穢之物是不是可以拿走了?還有外面牆上的血,看着怪滲人的,各位大人,你們說呢?”
眼神真誠地看着幾位低頭的官員,小貴子公公覺得自己是錯付了,唉,害他捏了半天的鼻子,都不看他。
“這。”
一位藝高人膽大的官員擡起腦袋,卻見小貴子公公揚起的腦袋,以及那張得很大的鼻孔,吓得他又低下了腦袋。
“貴公公,晚些時候,定當妥善處理。”
楊大人剛剛醒來,他們還沒有問清楚心中疑惑,若這些證物被處理了,遺漏了,就是給他們三年,也找不到黑手啊?
“如此最好。”
小貴子公公氣呼呼地轉身離開,那些官員們面面相觑,不知道小貴子公公怎麽就生氣了。
能不氣嗎?小貴子公公巴不得這些東西被銷毀幹淨,别搬到人前來,雖說夠吓人,可他怕有什麽纰漏,若是被人察覺了什麽,那可萬劫不複,最怕的還就是把柄被楚駿之捏着。
“貴公公來了?”
小貴子公公正低頭想事呢,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正是太醫院聖手,尚太醫是也。
“尚太醫。”
楊木本就身子不利索,小貴子公公特地吩咐跟來的宮人留在外頭,獨自進來,本想一人面對楊木的,怎料尚太醫居然也在。
第一反應就是看向病榻上的楊木,見他閉目養神,别是回光返照?
“不知,楊大人如何了?”
故意裝出一副擔心的表情來,實則巴不得這一位早死,哼,殺了薛家這麽多人命,還想活着?他也配?
不巧,病榻上的楊木,聽到了小貴子公公的聲音,猛地睜開了眼睛,因爲長時間的昏睡,讓他醒來不能馬上辨别人來,眼珠子睜得很大,把小貴子公公直接給吓着了。
“楊,楊大人這是不認識雜家了?”
“貴公公。”
尚太醫見狀,趕緊打起圓場,這情況,他見多了,所以見怪不怪。
“楊大人這是大病初愈,瞧不真切,貴公公海涵,楊大人身子還虛弱着,剛含了一塊參片,大人跟公公先談着,我就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