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人回府，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沒想到，剛走踏進院門，便瞧見了榮姨娘，隻見她推開照顧她的顧紫妍，便哭着撲上來。
“胡鬧，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招你要用的什麽時候，都生了三個孩子了，你以爲自己還是那個二八年華，清純可人的丫頭嗎？”
顧大人呵斥住榮姨娘，那張已成了淚人的臉，再也激不起他半點的心疼，從容府出來，疲憊的不想開口了，如今見了更是煩上加煩。
“大人，我。”
榮姨娘哭的快斷氣，看着顧大人一如往昔的容顔，卻沒有半絲往日的溫柔，心也跟着涼了半截，往日的情分當真是沒了嗎？
“我剛從容府回來。”
顧大人厭煩的别過臉去，一路回來，坐在馬車裏，想了許多，他現在的處境雖說是他咎由自取，可最大的禍頭子就是榮姨娘。
“大人，她怎麽說？可聚齊人馬幫我們找孩兒？”
榮姨娘的傷心隻是一時的，聽到顧大人說從容府出來，激動地上前抓緊顧大人的衣襟，眼下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小兒子，她的心肝寶貝。
“聚齊人馬？呵呵，榮姨娘你想的是不是太簡單了些？素素隻是個有名無實的公主，你真當她是皇上嫡親的公主，有母族在背後支撐着，有大批的宮人伺候着？”
顧大人一針見血，說的都是大實話，都是榮姨娘做的好事，非要他去找容素素，現在可好，趕鴨子上架，逼到絕境了。
“大人，此言差矣，既然她貴爲公主，自有皇上在背後撐腰，可比所謂的母族來的更可靠一些，不是嗎？”
榮姨娘可不細想，隻知道容素素現在貴爲公主，若是她辦不到，就讓她進宮去求皇上，不是說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嗎？難不成連這一點兒小事兒都辦不到？
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臉，取代了剛才的可憐兮兮，顧大人是萬萬不會再着了她的道兒了，面目可憎，何須憐惜。
“姨娘。”
顧紫妍害怕地靠近榮姨娘，多少能看出父親吃人的眼神，就是不明白爲何榮姨娘就看不出來。
“快别說了，姨娘，父親生氣了。”
鼓足勁兒，顧紫妍方能跟榮姨娘說上一句話。
近日來，她怕得很，姨娘隻顧着弟弟，絲毫不顧及她與哥哥。
然而哥哥被同窗嘲諷得都不願出門，整日待在自己院子裏，不是打罵下人就是砸東西。
又因爲弟弟地的失蹤，府上人心惶惶的，她也不好過。
“生氣？你隻瞧見你的好父親生氣，就沒有瞧見把你含辛茹苦帶大的母親心寒嗎？姨娘？妍兒，你這是怎麽了？我可是你的生母，你怎可喊我姨娘呢？”
一次次的打擊正在擊潰着榮姨娘，本以爲不在乎這些虛名，可她實實在在被兩個孩子喊了十幾年的“母親”。
“姨娘，我，我。”
顧紫妍不敢擡頭，這些都是教養嬷嬷糾正她的，姨娘不是說了嘛，這可是父親花了重金請回來的，定要自己句句都聽了去，并且要學會，怎的？難不成她又錯了嗎？
來到皇城後，所有的美好都往相反的方向發展，她已經不知道何爲喜，何爲好了，姨娘不疼，父親不愛，大多數她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裏，如同湖面上的一株浮萍，任人擺布。
“你什麽你。”
看着唯唯諾諾的顧紫妍，榮姨娘發了狠似的掐住了她，并且嘴上罵罵咧咧着。
顧紫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她狠狠掐着胳膊好幾下。
“姨娘不要，好痛啊，姨娘。”
從未被欺負半分過，顧紫妍對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徹底被吓哭了，胳膊的疼，也沒有心上來的痛。
“你在做什麽？潑婦。”
顧大人的心思不在顧紫妍身上，但不代表他不疼愛這個女兒，遲疑了一下，很快一把拉住了榮姨娘，将其狠狠的摔在地上。
“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怎可如此狠心？毒婦。”
顧大人指着地上爬不起來的榮姨娘就是指責，當着他的面，對她親生女兒都能下狠手，那麽對素素呢？
沒有比這一刻來的更加深刻的，榮姨娘對容素素的手段怕是更讓他難以想象，他該慶幸容素素脫離苦海，還是怨恨自己早沒有看清楚榮姨娘的真面目呢？
容素素這個女兒已經完全不理會他了，他也就隻有身邊的這一個女兒了，若是再不能好好的保護她，他還算是什麽父親。
“妍兒，你沒事吧？”
顧大人想靠近，顧紫妍害怕地往後退去，無助地搖搖頭。
一邊是自己的父親，另外别人又是生她的姨娘，兩邊都不能得罪，隻能揉着發痛的胳膊，将沉默進行到底。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突然，趴在地上的榮姨娘大笑起來。
顧大人一臉的憤怒，眼下卻是疑惑：“你笑什麽？你還笑得出來？是瘋了不成？”
懶得去看榮姨娘，顧大人直接背過身去，這一下，榮姨娘這是徹底的死心了，艱難地爬着，卻還是因爲摔得太重，疼的坐不起來，憤恨地看向顧紫妍，卻見她一心隻顧着自己的疼痛，這下不僅覺得委屈，難受，更是心寒。
她不禁苦笑，這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麽孽，自打來了皇城，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兒子不孝，女兒沒有本事，夫君不理睬，現在就連在襁褓中的小兒都沒了，難不成真的是她造孽太多嗎？
“大人，我就是瘋了，那也是你給逼的，我給你辛辛苦苦生兒育女，孩子丢了，你身爲父親，不去想辦法，倒是在這裏與我耍橫，還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絕望中，什麽狠話都能說的出來，榮姨娘沒了攀附顧大人的心思了，自然也不必事事順着他，句句依着他。
一個冷眸，對上顧大人，他們相伴将二十載，曾經以爲他們是這天底下最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卻未曾想到她的下場，竟是如此。
顧大人被這一眼瞪得，不禁皺起眉頭，比起榮姨娘的哭鬧，冷靜的談話才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