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姨娘，孩子丢了，我不比你好過，你明知素素與我們顧府勢不兩立，我也被你逼着上門去了，素素不答應，我又能怎麽辦？她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被你認打認罰的小丫頭。”

“對，對，對，她不再是那個隻會委曲求全的丫頭了，可你還是她父親，你們血脈相連，縱使她再讨厭我，也無法否認她與我孩子之間的姐弟之情。”

榮姨娘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撐着手掌心，一下子爬了起來，無視身上的狼狽，手指着，慢慢的靠近顧大人。

瞪大了眼珠子，努着嘴，就她那表情，看上去要有多狠毒，就有多狠毒。

顧大人不曾見過她這一面，一時之間真不知道如何面對，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好，好啊，榮姨娘，我真是小瞧了你。”

顧大人來回踱步，萬般無奈之下，将容素素的原話說了出來：“既然如此，那你去求素素吧，素素說了，孩子是你生的，作爲孩子的生母，你都不願踏門，她何須管這些。”

容素素提出來的要求，原本他不想提起，榮姨娘此人，他現在承認并不是很了解，但她的高傲，多多少少還能猜到一些，她就算是死也絕對不可能給容素素低頭。

“什麽？”

聽到這個要求，榮姨娘愣在了原地，表情從不信到憤怒，再到張牙舞爪，看着跟瘋婆子沒什麽區别，把顧紫妍生生地吓退好幾步。

容素素的要求可以說在意料之外，也可以說在情理之中，容素素有多恨她，心裏都清楚，萬萬不可能送上門去被羞辱的。

冷靜下來的顧紫妍也感到萬分的震驚，容素素的意圖很明顯，姨娘的性子是萬萬不會低頭的，擔憂地看向榮姨娘，嘴動了下，對其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她竟如此歹毒？”

榮姨娘不顧疼痛，來回地走動着，滿腦子隻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容素素爲什麽讓她過去。

嘴上不由得嘟囔起來，說道：“她就是想騙我上門去，借着要給我尋子的由頭，再狠狠的羞辱我，她想要報當年之仇嗎？不，不可能的。”

雖說現在容素素變了許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不過就是裝着堅強罷了，自小不就是在她的授意下，被那些丫鬟欺負的毫無還擊之力嗎？

怎的？就嫁了個鳏夫，還能生出膽子來了？

榮姨娘喘着粗氣，時不時地走上一步，搖晃着腦袋，繼續說着話，絮絮叨叨，反反複複，沒有一句正經話。

一擡頭，猛地看見顧紫妍的臉，榮姨娘想到了許多年前，在她第一次欺負容素素的時候，膽小的她回到了房間，對上銅鏡時，就是這副表情。

情不自禁的摸向自己的臉，突然就笑了，那時的她仗着有顧大人的寵愛，隻想做容府的大夫人，靠着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這八個字，才走到了今日。

往日的光景夠她炫耀一聲了，她有兒有女，那就是有了一切。

“哈哈哈，我生生的折磨了她好些年，她應該怕見我才是，怎會有膽子讓我去，難不成她不怕我将她撕碎了？”

榮姨娘似有瘋魔的兆頭，當着顧大人的面承認了她欺負容素素的事實，旁若無人的繼續念叨。

顧紫妍真希望自己此時此刻耳聾眼瞎了才好，以前的容素素，母親欺負了就欺負了，不明白爲何榮姨娘自爆，這不是在找死嗎？

“姨娘。”

情急之下喊出來的聲音，輕的如同風兒吹過，悄無聲息。

看着顧大人越來越黑的臉，顧紫妍都快要哭出來了，緊張的看着榮姨娘，想着要不要插嘴，大不了就是被父親罵一句，總好過讓榮姨娘找死吧。

隻是，天不随人願。

瘋魔二字已然無法形容榮姨娘了，把自己所做的壞事事無巨細地在顧大人面前袒露的幹淨。

“早知道就不應該留着她，要不是怕落的一個殘害嫡女的罵名，我何必要養着她，還給她物色男子，把她嫁了，那男子算不得男人，哼，連個女子都不能管束，還讓她跑來皇城，無能，當真就是無能之輩。”

顧大人到了這一刻才真正明白過來，一直睡在他身邊女子，竟然不是鬼迷心竅，而是蛇蠍心腸。

因小兒子的出生，他冤過，更恨過榮姨娘，可畢竟是守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女子，就算沒有了愛，也是有感情的，就想着将其放任在院子裏，就當養了個不受寵的姨娘吧，沒想到今日居然給他當頭一棒。

“好，很好，你終于說出了大實話，素素之所以如此恨我，恨着顧家，都是因爲你，榮姨娘，你也算在我有生之年，讓我明白了前因後果啊。”

“父親，不，不是這樣的，姨娘一定是過于擔心弟弟而糊塗了，說的都是瘋魔之話，父親，女兒這就把她帶回院子裏。”

顧紫妍就是再怕，也隻能硬着頭皮向顧大人靠近，她姨娘已經是這樣了，若是被顧大人厭棄了，把她丢到哪個莊子裏去，那麽她這個做女兒的此生便真沒有什麽依靠了。

嬷嬷說的對，在家靠父母，出嫁也是如此，皇城裏讨生活，可不比在洛城輕松，在遍地都是皇親國戚的皇城裏頭，若是她沒有尊貴的身份，更沒有一個可依靠的娘家，哪戶人家願意娶她？

雖心裏隻有建王殿下一人，可她的身份，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就算是妾，怕是也萬萬輪不上的，可得爲自己早做打算。

“她瘋魔？呵呵，怕是不隻是瘋魔而已，妍兒，你這姨娘歹毒得狠，日後也别與她再接觸，免得你被帶壞了。”

顧大人心中已經有了對榮姨娘的處置，就算顧紫妍再阻攔也是不可能改變的，看了眼心魂未定的女兒，顧大人甩袖而去。

這下子，顧紫妍真是欲哭無淚了。

“妍兒，我的妍兒。”罵累了的榮姨娘突然就像是清醒了般，安安靜靜的看着顧大人遠去，叮咛着顧紫妍：“男子皆是無情之人，記住了娘的教訓，别重蹈覆轍。”

“姨娘，你這是？”清醒了嗎？

顧紫妍害怕地站在原地，咬着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