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雪峰巅。
大雨滂沱。
蒼梧絕手上匕首裹着靈力擋住長右的攻勢,擡起右腳在及腰的洪水裏狠踹一腳,将身旁受傷頗重的族人踢出了攻擊範圍。
鄒啓山一把鋒利長劍甩出劍花,和長右的尾巴纏鬥在一起。
可長右的尾巴靈活似蛇,剛剛有戰士們幫忙牽制,他還能時不時找到機會,沖破防線上去補刀。
可随着戰士們一個個被抽得皮開肉綻沒了戰鬥力,鄒啓山應付尾巴都夠嗆,哪裏還敢火中取栗去補刀了。
三位蒼梧教的長老正面牽制長右,蒼梧絕則宛如鬼魅般穿插在戰圈裏,尋到機會就在長右腰上補刀。
可任憑他伸手再如何敏捷,身上也被劃破了好幾道血口子。
就在他再一次差點被長右的利爪抓到時,簾綿雨幕裏驟然傳來天籁般悠揚笛音。
“哇嗚!”
聽見這熟悉的笛音,長右瞬間渾身緊繃,四隻耳朵立刻高高豎起,一雙琥珀色眼珠子驚恐的在雨幕裏四下張望,尋找那個可惡的天女。
一時間。
整個戰圈宛如按下了暫停鍵,衆人全都舉目四望,用探照燈尋找笛音的來源。
漆黑如墨的玉雪峰颠。
參天高大的古樹枝頭。
一男一女悄然立于碗口大的樹杈之上。
身穿素色連體雨衣的少女神色從容淡定,瓷白如蔥的芊芊素手持碧綠玉笛橫于胸前,粉嫩朱唇正吹奏出扣人心弦的音律。
穿黑色雨衣的妖冶俊美男人撐着一把透明雨傘,宛如守護神般立于少女身側。
“嗚哇!”
長右眸光觸及到樹杈上的兩人,立刻怒吼一聲就沖了過去。
原本悠揚的笛音陡然驟變,高亢如千軍萬馬的音符,迎着長右就席卷而去。
“嗚哇!”
不甘示弱用咆哮的嗚咽聲與之抵抗。
霎時間。
玉雪峰上的高亢笛音,摻雜着極具穿透性的嗚咽呻吟聲,傳遍了整座宛如汪洋的秦嶺山脈。
正在忙着撤離的民衆聽見聲音,頓時就來了精神,紛紛議論:“這是神仙在收拾山裏的妖怪呢!而且你們聽這妖怪哭得好慘,肯定要不了多久這雨就該停了。”
“對啊!要不我們就别走了,我的存折還在屋裏呢!”
“我也不想走,我家裏還有十幾個雞鴨沒帶走呢!”
“我家裏還有兩條大肥豬,兩隻羊羔崽子……”
暴風驟雨的漆黑夜幕裏,十幾艘烏篷船沒有如大家所願停歇下來,而是很快的劃出了秦嶺山脈。
玉雪峰颠。
笛音和呻吟聲僵持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在天空蒙蒙亮時,長右才不甘的閉上了雙眼。
如瀑般的暴雨驟停,錢楠楠将九幽收回系統空間,人也脫力的軟倒在闵玉沉懷裏。
“帶我走。”
錢楠楠說完,人就陷入了昏睡。
闵玉沉眉頭緊鎖将小丫頭攔腰抱起,幾個縱躍,兩道身影就落在了一旁的皮艇裏。
等蒼梧教衆人踏着洪水趕過來,大樹下,哪裏還有吹笛子的人影。
“大哥!剛剛那人用的就是九幽靈笛沒錯,我們趕快朝山下追,她肯定還沒跑遠。”
三長老看着四周烏泱泱的洪水,氣急敗壞就要往山下跑。
“回來。”
大長老臉色黑沉呵斥道:“大家什麽情況你不清楚?就我們現在的身體,追上了又如何,你還能從人家手上搶回九幽靈笛嗎?”
“不……不能。”
三長老讪讪的收住水裏的腳步,他身上有四道傷口,加上剛剛爲了抵禦九幽靈笛和長右的音波對抗,大家的靈力和體力都快要耗盡了。
蒼梧絕修長手指悄悄捏住大樹下枝丫上的一塊素色雨衣碎布。
然後轉身對大長老淡淡問:“九幽靈笛既然被吹響,那旱魃應該也出現了,可她卻幫我們封印了長右,是不是說明,旱魃不會像預言那樣想要滅世了?”
“那可不一定,她會封印長右,那是因爲長右是她的手下敗将,她見不得長右好過,這和她仇恨人族沒啥關系。”
三長老拍了拍退得飛快的洪水,滿臉不以爲然道。
“嗯!老三說得也不無道理。”
大長老和二長老對視一眼,都一臉沉重點點頭。
古樹下四人陷入沉默。
玉雪峰下。
闵玉沉操控着皮艇速度飛快的順流而下,半個小時後,他就抱着昏睡的小丫頭出現在了一條快艇上。
當錢楠楠再次睜開眼,人已經在京都的盛世豪庭了。
剛剛醒來她還有些發懵,眼珠子轉了幾圈,發現這個酒店房間裝修得挺豪啊!
水晶吊燈歐氏大床,還有這一整套的家具看着就很奢侈。
就連落地窗上半敞的黑色窗簾,看着就很燒錢。
“奇怪!這房間就隻有黑白兩個色調,看着也太冷硬了吧!難道是總統套房就長這樣?”
錢楠楠剛剛呢喃完,腦子裏就傳來喵喵忍俊不禁的機械音。
“哈哈哈宿主你猜錯了,這可不是總統套房。”
“不是總統套房?”
錢楠楠驚訝的坐起來又環視了一圈:“難不成酒店除了總統套房,還有其他更豪奢的房間名字?”
“哈哈哈哈哈!”
“宿主你咋就覺得你一定是在酒店裏啊?”
錢楠楠聞言一拍腦門,該死的!她怎麽就相信闵妖孽那貨會聽她的話,把她放在酒店裏呢?
闵玉沉推開房門,就看見小丫頭拍着腦袋一臉懊惱的表情。
“怎麽了?頭疼了嗎?”
男人滿臉擔憂彎下腰,溫柔的将手裏水杯遞了過去。
前天這丫頭連着受了兩次傷,回來後雖然沒出現發燒這些生病反應,可不發燒,并不等于不會頭疼。
“這是哪兒?”
錢楠楠接過水杯,眼神幽幽看着面前的男人直接問。
她在山洞裏時就說了,啓動九幽靈笛後,她很可能會靈力耗盡而昏睡過去。
所以便拜托他,要是她沒撐住昏睡了,就把她帶回蓉城,然後找家酒店把她安頓下來就行了。
可現在看來,這裏是不是蓉城都不一定呢!
被小丫頭黑黝黝的眸光緊盯着,闵玉沉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尖讪讪道:“那什麽……前天我們下山時,就接到京都的緊急電話,我又不放心把你交給其他人,所以……就帶着你一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