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不但高興不起來,反而愁得滿世界似乎都陰雲密布。
似的,不但滿世界陰雲密布,而且仿若末日來臨。
他在屋子裏疾步轉圈,轉圈,轉圈……
突然間煩躁的狂吼:“爲什麽,你們就偏偏不讓我死!爲什麽,死了那麽多人,偏偏死的就不是我!”
聲音撕心裂肺,滿是痛而不止的不盡悲怆,和求而不得的不盡無奈。
吳雙天生一副炸雷般的好嗓子,這一吼,整個天山都在瑟瑟顫栗。
整個天山都彌漫着悲傷。
“吳雙,從未殺過人,又爲小冷守了七天孝,他的心,隻怕早已負擔不起,碎了。”柳依依聽得淚流滿面,“宗主,我要去勸勸他。”
言未畢,人已出了宗主府。
“吳雙,真是少見的好男兒,見不得别人死,甯願自己死!”水媚兒盯着夏初兒,“這樣的人,你不心動,不去安慰安慰?”
“呸,她是我徒兒!”
“嘻嘻,師生戀,絕不允許的哦。”
“我徒兒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
“……”
“十日前,天山戰死兩百多,七天前,小冷爲他而亡,今日,姬淙良派兩起殺手殺他,估計他一時承受不了這麽多變故。”
夏初兒說着,不斷的搖頭,她想起吳雙提劍闖進宗主府,吼着要強她,卻又被自己的行爲吓得變臉變色,渾身打顫的慫樣,不禁又好笑又好憐,甚至好哭。
“爲什麽,死了那麽多人,偏偏死的就不是我!”這是吳雙發自内心的呐喊,隻要兄弟們能不死,他是真的希望替他們去死。
“爲什麽,你們就偏偏不讓我死!”這是他恐懼的呐喊,也是發自内心的恐懼。
因爲就在剛剛,系統發出警告。
“叮咚,宿主修煉至武師境巅峰已至十天,請在二十四個時辰内突破下一個大境界,否則将自爆身亡。”
“啥,上次不是修煉到巅峰時就提示了,這次一直沒提示,我還以爲沒有時間限制了呢。這是啥情況?”
“叮咚,突破大境界時間限制的因素很多,現在是溫馨警告。”
“叮咚,溫馨警告,自爆身亡後将神魂俱滅。”
溫馨警告?
的确是溫馨警告,因爲系統的聲音比任何都舒緩,都溫馨。
但吳雙卻是聽得整個心态都炸了。
他并非怕死,而是害怕神魂俱滅。
如果神魂俱滅,他就對地球永遠說再見了。
還有蘇婉兒,還有爹媽,還有同事朋友,還有強大的祖國。
都隻能悲哀的永别了。
可是,連住在天山的最大敵人,姬淙良都沒能殺了他,連最厲害的殺手組織夜幕之刃都沒能殺了他,系統卻強迫他要在二十四個時辰内被殺,這不是逼着他神魂俱滅嗎?
所以,他才悲憤的怒吼出了這麽一句,也是這一句,直接把柳依依震出了宗主府。
柳依依來到天山台旁,見吳雙的房門依然沒有關,數支油燈雪亮,顯然對方沒有了睡的意思。
柳依依忍不住一陣心疼,這小子,還沒從悲傷中走出來。
“柳長老好!”
“柳長老好!”
“柳長老好!”
……
此時,因吳雙一句悲怆的怒吼,已經引來了王小邪、桑無謂、曾以以等數人來到了吳雙的房裏。
“我來隻想和你讨論一件事!”柳依依向大家點點頭,然後主動坐下,再将吳雙拉來坐着:“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是爲了感化殺手,才放了他們的,對嗎?”
柳依依不願去揭吳雙的傷疤,故意轉移重點,讨論起已經過去的,不再是重點,又值得争議的小事來。
如果争得越激烈,就越能夠淡化吳雙此時的傷心情緒。
這叫做轉移注意力吧!
柳依依激動得都快爲自己的聰明和智慧點贊了。
“是的,我是真心想感化他們,讓他們迷途知返,重新走向光明!”吳雙壓下内心的焦急,再急也不頂用,但他也不能對大家實話實說,否則絕對沒人相信,隻好順着柳依依的意思糊弄一番。
而這時,專誅正在房頂潛伏。
他是在聽了十名手下彙報,震驚任務失敗後,也是想不通吳雙爲何會放了他們,職業習慣驅使他必須來弄個明白。
何況,這是夜幕之刃出道以來的第一次沒完成任務,隻怕,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夜幕之刃難道要開始變天了,或平庸或消失或東山再起?
他在驚駭之下,也必須将事件的前後因果緣由等等有關此任務的一切,都弄個透徹,弄個明白。
在聽了吳雙的回答後,他忍不住暗哼一聲,我們這類人,全是冷血之徒,黑暗中行走,刀尖上跳舞,何來感化,何來知返,何來光明一說?
這個吳雙,到底是天真,還是白癡呢?
看着吳雙一臉的義正辭嚴,柳依依有些動容,人啊,就該有這種信任任何人,和一顆憐憫之心。
“大師兄,這類人,特點便是冷血,根本不可能被感化。”王小邪忍不住插嘴道。
大爺的,我也不是真要感化他們啊,我也不相信我能感化他們啊,我隻是想要他們一而再的完善方案,反複刺殺我啊。
但我的真話說出來,你們會相信嗎?
吳雙在内心忍不住道,你以爲我腦子壞了,你以爲我不知道殺手是多麽的冷血和恐怖?
“殺手是人不?”吳雙一字字铿锵有力,“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至少,他們并非生下來就冷血!他們的冷血,是更殘酷的冷血逼得他們冷血。”
衆人陷入了沉默,而房頂的專誅,則是驚愕得張大了嘴巴,鼻子一酸,眼中含淚。
“殺手是人不?”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們并非生下來就冷血!”
“他們的冷血,是更殘酷的冷血逼得他們冷血。”
吳雙,怎麽把他們看得如此之透?
吳雙,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懂他的人吧?
吳雙一一掃過衆人,見衆人都陷入了沉思,心境也不自主的陷入了自有的思維:“其實,殺手也是人。任何一個殺手,其初衷都并非甘願當殺手,也并非我們眼中空餘軀殼的殺人機器。他們,甚至比我們承受的更多,不敢愛,隻敢恨,内心更多的是寂寞,是悲哀。”
“是的,他們漠視生命,他們殺人如麻,但是,他們生來就是這樣的嗎?很多殺手,都是經曆了無力改變的殘酷和悲慘的現實,從而故作外表冷酷,其實内心比我們更脆弱,甚至更柔軟。”
“即便他們當中,多是窮兇極惡之輩,但也多是病态的社會,和悲慘的經曆所逼迫的。”
“他們之中,不乏向往美好生活之人,更不乏有情有義,甚至愛國報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