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隻将腦中所能記住的詠酒詩朗朗誦出,也不在乎他人聽明白了沒有,不用醞釀,不用思考,一股腦兒爆豆子般倒出來。
一小會工夫,便有了十數首。
衆人無不緊張萬分,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聽漏了一字一句。
這些詩他們一首也沒聽過,但任品一句,都是極佳極妙的好詩。
這吳雙,脫口成詩,太不可思議了!
即便是他平日裏作出來的,但能作出如此多的詠酒詩來,而且句句經典,首首佳作,不由人不震驚。
試問,天下還有何人能出其右?
這些詩,在吳雙嘴裏簡直是随口爆出。
詩如平常飯菜,一炒就是一碟。
詩如路邊大白菜,一撿就是一首。
大家看着他的眼光,一變再變,由疑惑到驚喜到不可置信到狂熱的崇拜!
那哪是在誦詩,分明就是人間最動聽的天籁。
那哪是一個醉鬼,分明就是飄逸脫塵的谪仙。
那哪是在踉跄,分明就是世間最銷魂的舞蹈。
一衆美女由詩中的心緒萬千,逐漸凝聚成一種心緒,那就是今生,非吳郎不嫁!
對,吳郎就是我夢中的白馬王子,我今生的命中郎君。
一見吳郎誤終生,如果你不接我的繡球,你叫我今生還怎麽活?
是的,此子哪能是凡間能有,分明是谪仙下凡!
吳雙醉眼晶瑩,步履蹒跚,口中卻是妙語連珠。
“綠酒初嘗人易醉,一枕小窗濃睡……”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
這是他誦出的詞,愁腸百結,讓人心中蹙蹙。
“一生大笑能幾回,半酒相逢須醉倒……”
“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
這是他誦出的詩,狂放不羁,讓人心曠神怡。
有人再也顧不得先前還趕他走的愚蠢行爲,主動上去替下代筆學者。
因爲,代筆學者不間歇的疾書,手腕早已酸麻僵硬,速度明顯跟不上了,他們,生怕漏下哪怕一個字。
吳雙閉着眼,口中不停念出,根本不用醞釀,不用思考,直到口幹舌燥。
吳雙踉跄着伸出手,有公子哥趕忙輕步上前,小心的遞上一壺酒。
生怕動作過大,打擾到他的思路。
吳雙抓過酒壺,仰頭又是一陣猛灌。
接着,詩詞又如斷閘的堤壩,洪水一般滾滾湧出。
外界,已然炸開了鍋。
全世界每一個空間,每一處角落,都是吳雙的誦詩聲。
綿綿不絕,驚世駭俗。
時而高亢,時而婉轉,時而幽怨,時而悲泣。
時而狂笑人間,時而指天怨地。
時而金戈鐵馬,時而莺歌燕舞。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句句瑰麗,驚天地泣鬼神,根本沒有止歇。
無數的文氣異象層出不窮的在天地間顯現,天下文廟供奉的聖人更是直接顯聖,整個天空都是衆生百态飲酒作詩之影像。
這種萬年難現的奇景,昭示着吳雙誦出的每一首詩詞,幾乎皆是鎮國詩,乃至傳天下之神詩。
此等異象,不僅震驚了大魏等六大帝國,就連七大宗門,乃至神界九宮都驚駭莫名。
天地文氣複蘇,天下爲之虔誠禱告,捧心共慶。
有複蘇便有衰減,神界九宮眼睜睜看着文氣流失,靈力削弱,卻是徒歎奈何。
他們,都在聆聽着吳雙的誦詩,心神各異的望着天空顯現的驚人異象。
而天下幾乎所有的讀書人,都身拜明月之下,喜極而泣。
所有的書生,慶幸生活在了這個美好的時代。
他們匍匐在地,全身心的接納着天地文氣。
夏初兒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卻是不敢有絲毫分神,盯着畫面上吳雙醉誦詩詞,心中是五味雜陳。
就那麽看着吳雙時而醉飲,時而踉跄,時而灑淚……
她很緊張,心也揪得極緊,情緒跟着吳雙的情緒不斷起伏。
她更害怕吳雙醉倒,或者突然發生什麽意外。
她眼見着吳雙又将一壺酒傾瀉而下,忍不住心頭一個激靈。
他至少喝了五斤酒,或以上,不讓人不心揪。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這是曹操在飲酒。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這是李白在飲酒。
“酒狂又引詩魔發,日午悲吟到日西……”
這是白居易在飲酒。
“把酒不能飲,苦淚滴酒觞……”
這是陸遊在飲酒。
“洞箫聲斷月明中,惟憂月落酒杯空……”
這是蘇轼在飲酒。
……
吳雙仰面倒在地上,嘴中仍不斷誦出詩詞。
朦胧中,他看見五樓兩個身影已然出了閣樓,與下面十二女一樣,倚在欄杆。
其中一女,舉起了紅紅的繡球。
吳雙定睛,見那女子果然美如仙子,絕世而獨立。
而那雙美眸,正含情脈脈的盯着他,似乎在說,吳郎,我的繡球,非你莫屬!
終于,目标達到了,作死的機會來了!
吳雙将手中壺舉起,又将一壺酒水傾瀉而下,濕了臉,濕了身。
吳雙捏着空壺,狂傲的指着五樓,醉聲道:
“今夜還先醉,應煩紅袖扶!”
今夜還先醉,應煩紅袖扶?
大廳中一片低低的驚呼,嘶嘶的倒吸冷氣不斷。
五樓,可是花魁安然姑娘。
安然姑娘何許人也,豈容這般醉鬼輕薄?
卻見空中飄下一女,白衣勝雪,美如天仙。
衆人一陣驚愕,來人,正是水雲間十三枝之首,天下男子的夢中情人——安然姑娘。
眉目如黛,面容如畫,修長的身段充滿着無盡的魅惑,一襲白衣,更是襯托得翩然若仙。
這是安然第一次将絕世容顔展露人前,無數人都看得癡了。
安然俯身,将繡球放于吳雙手中。
吳雙不接,卻是伸手攬住安然纖細的腰肢。
衆人看得心驚膽戰,葛德行、王小邪等人更是驚駭得差點叫出聲來,天啦,那是安然姑娘啊,動不得動不得!
安然白皙的臉上,瞬間現出一抹羞紅。
然而,令人驚掉下巴的是,安然姑娘竟然沒有發作,而且,而且不顧吳雙滿身的酒水酒氣,配合的伸出玉手,也攬住吳雙的腰,扶了起來。
大庭廣衆之下,就那麽面對面相擁着,臉對臉,就差沒吻上了。
在衆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安然美腿輕跺,輕飄飄的縱身而起,擁着吳雙躍上五樓。
皇宮養心殿,夏初兒突然心頭一痛,口中,滿是酸楚。
“這小妮子,你欺負我徒兒,你欺負我徒兒。他都醉成那樣了,你可不能亂來啊!”她嘴裏碎碎念着,都忘了自稱朕,眼睛更是目不轉睛的盯着畫面。
然而,讓她不能忍受的是,天眼視突然變成一片漆黑。
好死不死,偏偏在這時候壞了!
“快快,快來人啊,快給朕修好,立馬修好!”夏初兒氣急敗壞的喝道。
“不是壞了,是,一個時辰到了!”葛修明看着夏初兒竟然氣成這樣,一時間感到莫名其妙。
要知道,皇上幾乎從來沒在人前如此失态過。
水萬千叭唧着旱煙,看着突然暴躁的夏初兒,眼神複雜,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