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迷糊勁讓人倍覺可愛,言語間又透着濃濃的孝意,太皇太後更是喜歡得緊,一旁的俞錦姑姑好笑的提醒:
“炎王妃,太皇太後是想您和炎王了,這才找個借口尋你們來小住幾日呢,她哪舍得讓你們親自動手?”
季辛夷這才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笑盈盈的倚着太皇太後撒嬌,剛才她想到了碧落,若真是這樣必得住到壽誕之後才回去,不知道藥童能不能把她照顧好。
楚卿絕沒有錯過季辛夷刹那的爲難,心内冷哼一聲,她是着急回去料理她的藥堂,還是爲了别的什麽人?
就在祖孫三人叙話時,殿外太監通傳:
“啓禀太皇太後,夢妃到。”
季辛夷當下還愣了一下,夢妃是誰?下一秒便看見一名秀麗端莊的女子飄然而入,她一勾唇角,哦,是徐夢佳啊。
如今的徐夢佳早已不同往日,褪去少女的青澀羞怯,宛若盡情綻開的花,雍容華貴,儀态萬方,與同樣出自書香門第的賈太後氣質上倒有幾分相似。
徐夢佳一進殿,咋見季辛夷和楚卿絕還有些錯愕,但很快反應過來向太皇太後請安,奉上自己親自熬煮的湯羹。
季辛夷也與她見了禮,兩人四目相對時,氣氛或多或少有些微妙。
‘夢妃’如何得封,全天下就她們二人心知肚明,一個有意推波助瀾,一個趁機截了胡。
聞聽炎王夫婦是爲了準備太皇太後的壽誕進宮小住,徐夢佳還殷勤的誇贊他們用心,請完安後也很識趣的離開,沒有多加打攪。
“這個夢妃倒是頗爲懂事。”太皇太後喝着湯羹,随口說了一句,比起季婉兒,她的确強上許多。
季辛夷淺淺笑着聰明的不加評價,最後太皇太後将他們兩人安置在延壽宮旁的靈香齋中住下,有他們在側,太皇太後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
另一邊,剛從延壽宮出來的徐夢佳又來到延壽宮參見賈太後,順便将自己方才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她自入宮之後謹言慎行,德行品相在一衆妃子當中最爲端雅出色,故而頗得賈太後心歡,她也知道自己最應該讨好的人是誰。
“這麽說,炎王夫婦已經住進宮裏來了?”賈太後神情略有不悅,有太皇太後在的一天,這後宮終究還不是自己全權掌控。
“是。”徐夢佳乖巧的點點頭,心道自己押對了寶,對她這樣的聰明人來說察言觀色并不難,隻入宮不到兩月她便察覺賈太後對季辛夷懷有敵意,隻是不明白她爲何不喜她而已。
賈太後臉上挂着笑,眼神卻陰鹫無比,自己正發愁如何料理她,她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擡眸看向乖巧的徐夢佳,她笑得更爲和煦了。
季婉兒不中用,可眼前這個楚國第一才女,卻是可以指望得上的。
當天季辛夷和楚卿絕便在宮中住了下來,當然,得住同一間廂房,在王府裏還好說,在宮中要是還分開住,恐怕太皇太後立即就要出面幹涉了。
晚上,見楚卿絕還是一副與自己無話可說的樣子,明明同處一室卻直接把自己當成了空氣,看似不針對自己可處處透着冷漠和疏遠,分明幾天之前他們還聯手破案了!
季辛夷越來越不爽,她不接受這種冷暴力!
深吸一口氣,她幹脆直接問了:
“楚卿絕,我是不是又有哪裏得罪你了?”
楚卿絕聞言動作一滞,随後慢慢掃了一眼過來,語氣是生疏和淡漠的:
“爲什麽這麽問?”
“因爲這兩天你很怪,咱們不是把話說開了嗎?要是你有什麽疑慮就直接說,别這樣陰陽怪氣的。”
楚卿絕顯然很不滿她的用詞,看着好像輕哼了一聲,而且飄飄忽忽丢下一句話:
“沒什麽。”
……
季辛夷額上浮出條條黑線,這家夥有夠悶騷的,這态度擺明了就是有事還偏偏不說!
行!
“好,你不願意說那就悶着,悶出病來我親自替你治!”說罷她利落的翻身上床,面朝裏面來個眼不見爲淨!
身後,楚卿絕再次回過頭看着她,眸色幽幽,許久之後像是輕輕歎了一口氣,便也上床休息了。
燭火搖曳,明明兩人近在咫尺,心思卻遙隔萬裏。
與此同時,在相府中,于瀾也得到了炎王夫婦住進宮裏的消息,心裏嫉恨得不行。
她想不通太皇太後爲何那麽喜歡那個孽障,反而如此冷落自己乖巧的女兒!
“娘親稍安勿躁,”反觀季婉兒卻一派淡然,笑道:“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怎麽,”于瀾疑惑的問女兒:“婉兒,難道你咽得下這口氣?”
季婉兒幽幽一笑,眼底泛着寒氣:
“當然咽不下,不過,有人比咱們更氣。”
“你是說……”于瀾眼睛登時一亮,已經想到是誰了。
“明日女兒就入宮觐見太後,想必,她也有話要對女兒說。”季婉兒斜倚憑欄,臉上是一派的自信。
羊入虎口,這次她不信季辛夷還能逃得掉!
第二天晨起,琢磨了一夜的季辛夷伸了個懶腰,看見楚卿絕已經坐在廳中等自己一起去給皇祖母請安了,那表情還是一如之前那般冷肅。
心底低哼一聲,今天她非要治治他不可!
于是,在向太皇太後請安時,季辛夷故意當着皇祖母的面讓楚卿絕陪自己一起布置宮殿,半點拒絕的機會也不給他,皇祖母心疼他們說是不讓,可做不做全在他們的孝心上。
皇祖母在前,楚卿絕不好拒絕,最後隻能陪在季辛夷身邊,走東殿逛西殿,堂堂炎王任她擺布,稍有不滿她就搬出太皇太後,倒像個跟班了。
正殿裏,季辛夷正指揮着宮人挂上喜慶的七彩球,可他們挂來挂去位置都不合自己心意,她是絕對的實幹型,皺皺眉後想也不想就對身後的楚卿絕說:
“你把我舉上去,我自己挂。”
楚卿絕聞言一挑眉,旁邊的宮人也愣住了。
季辛夷性急,也沒想那麽多,見他不動直接上手推了推他,催促道:
“快點兒。”偌大的延壽宮還有還多地方要布置呢,他磨磨蹭蹭的幹嘛。
眸色一沉,楚卿絕遲疑數秒還是伸手握住了季辛夷纖細的腰身,一個巧勁就将她舉了起來,她瞬間便如輕巧的蝶兒一般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