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季辛夷不由輕呼一聲,這高度可比自己想象的要高許多,這是自然,楚卿絕一八五的身高平時吸的就是上層氧氣,再将她舉起來更是傲視群雄了。
一手舉着七彩球往上夠,這樣的失重感讓季辛夷有些許小害怕,于是她很自然的垂下一邊手緊緊巴住了楚卿絕握在自己腰間的手,一方面可以維持平衡,順勢也可以遙控他:
“你往左邊一點,對對對,再往左……”
眼睛不直接的看向季辛夷抓着自己的小手,楚卿絕有一瞬間的愣神,她這是做什麽?
見楚卿絕不聽自己的指揮了,季辛夷低頭瞋他一眼,不滿地抱怨:
“我這樣很累的,你能不能快一點……”
說話間還不斷的拿小手怕他的手背,示意他聽指揮,絲毫沒有察覺楚卿絕俊容上那不自然的表情。
心髒處悸動難平,他的雙手不覺環得更緊。
這個女人……是無心還是有意?!
殿旁的拐角處,太皇太後剛剛露頭就及時刹住了車。
俞錦不明所以,一眼看見炎王妃作出這麽危險的舉動就着急了:
“炎王妃,危……”
“噓!”太皇太後趕忙攔住俞錦,還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臉上笑得高深莫測。
俞錦剛對上太皇太後的眼神當下就了然了,嘴角不由的往上翹。
哦……原來這是小夫妻間的樂趣。
正殿裏,季辛夷總算把七彩燈挂好了,就着被楚卿絕舉着的姿勢便開始撫着下巴兀自欣賞起自己的成果來,不錯不錯,位置很正。
楚卿絕仰頭瞧了瞧她那得意的小模樣,瞬間有些哭笑不得,當即慢慢松手讓她順着自己的胸膛滑了下來。
腳剛落地,季辛夷立即興奮的回頭邀功:
“我挂得怎麽樣?”
楚卿絕一聲不吭,眸色深深。
“……”季辛夷隻覺得莫名其妙,身子一動才發現他還扣着自己的腰身,于是奇怪的問:
“你怎麽還不松開?”
這下楚卿絕的神情更是怪異了,他如觸電般迅速收回手,清咳一聲後冷聲道:
“還有什麽要布置的嗎?”
他的反應讓季辛夷莫名其妙到了極點,一邊思忖一邊朝前走,看看還有哪裏要布置的,忽然之間,她像是意識到什麽一樣猛地轉頭盯着楚卿絕。
剛才……
楚卿絕本來跟在她身後努力平複心頭那微妙的悸動,見她猛地回頭盯着自己,那對大眼睛明燦燦的,瞬間一口氣噎在胸口,非常非常刻意的别開頭去。
季辛夷就算再後知後覺也反應過來了,兩坨紅暈悄然升上雙頰,剛才自己是不是讓他抱,還摸他手來着了?!
老天!猛然間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吃了别人的‘豆腐’,季辛夷紅着臉開口想解釋但是話直接噎在喉嚨裏。
那句‘我不是故意吃你豆腐的’怎麽說得出口!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楚卿絕難耐這種微妙的寂靜,剛要回頭催促她就看見她小臉蛋紅撲撲,仿若白雪中灑了一片紅梅,純潔與嬌豔交織,一時愣住了。
一秒,兩秒,堅持不到第三秒,季辛夷和楚卿絕可疑的同時移開視線,兩人腦瓜子都嗡嗡的。
怪了!空氣怎麽這麽悶!
拐角處,太皇太後和俞錦差點沒樂出聲來,見他們都害臊了便默契的悄悄轉身離開。
走遠後兩人還樂呵呵的聊着。
“太皇太後,奴婢就說他們現在關系很好,您還不信。”
“信了信了,哀家信了……”
一位是萬人敬仰的太皇太後,一個是沉穩内斂的姑姑,兩人磕起CP來可是一點也不輸年輕人。
延壽宮此時飄滿了粉紅色的氣泡,另一頭的萬泰宮裏卻戾氣重重。
季婉兒一大早便來向賈太後請安,沒想到卻在這裏遇到了另外一個人,夢妃徐夢佳!
論起她對徐夢佳的怨,并不比對季辛夷的恨差多少,以前季辛夷再怎麽跟自己搶她也已經是楚卿絕的女人了,可徐夢佳卻是真真切切的封了妃!
尤其每每想到笄禮那日撞見的場面更是哀憤無比,所以一見到她,饒是城府之深如季婉兒,也不由露了相。
而徐夢佳的表情管理也沒好到哪裏去,是,她是封了妃,可依舊阻斷不了皇帝對季婉兒的寵愛。
季辛夷和季婉兒當年借由她們父親的力量入宮,幾乎與長在這裏一般無異,這種資曆和恩寵本就是自己不可比拟的,哪怕入了後宮,耳邊也常聽季婉兒又入宮伴駕,更是親眼見過幾回,而自己,永遠是被皇帝遣走的那一個。
徐夢佳心高氣傲,早已憤恨多時了。
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兩位心機女也逃不了這個業障。
坐榻之上,賈太後的目光徐徐掃過她們二人,一句話便鎮住了場面:
“在哀家面前,誰都不準造次!”
一聽這話,季婉兒和徐夢佳同時垂下頭來,心裏雖不忿,但也不敢表露了。
賈太後心裏冷笑不已,眼前這種明争暗鬥的場面她早已見過無數次了,其實一開始她并不想讓季婉兒參與進來,但徐夢佳太過聰明,難保以後她獨大,有人牽制她也好,如此,都能更好的爲自己所用。
屏退所有人,甚至連貼身宮女都一并遣出去,賈太後和她們兩人談了将近有一個小時,最後她将視線定在了徐夢佳身上:
“夢妃,如今你已知曉哀家的心意,你可想好要如何做了?”
座下,徐夢佳心如擂鼓,連頭都不敢擡,細看之下額上已滲出點點冷汗。
她知道賈太後不喜季辛夷,可沒想到恨到這般地步,而眼下自己已經參與進來,此時不可能再全身而退了!
對面的季婉兒冷眼晲着她,唇邊勾着一抹冷笑,端要看她如何回答。
半晌,徐夢佳緩緩擡頭,目光堅毅,已經做下了決定:
“臣妾願意爲太後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這事如同弦上之箭,不做,保不齊今夜就會喪命!孰輕孰重,她懂得。
“好,”賈太後笑了笑,當即令下:
“既如此,你們二人合計好具體事宜,哀家隻要結果,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
“臣妾(婉兒)謹遵太後之命。”徐夢佳與季婉兒同時領命。
從萬泰宮出來,明明烈日高照,可徐夢佳的心境卻冰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