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太皇太後的壽誕之日到來,皇帝爲顯孝心,舉國歡慶,不僅免了旱災地區的一年賦稅,且于那一日舉辦隆重的壽宴,大開宮門,皇親國戚、番邦屬國、朝廷重臣,皆來賀壽。
季辛夷一大早就起來爲皇祖母梳頭,她是不會,而且還笨手笨腳的,可太皇太後喜她孝心,不僅不責備還任她擺布,直到她弄了好幾遍都以失敗告終俞錦姑姑才好笑的說:
“炎王妃,您身嬌肉貴,這些事還是交由我們來打理吧。”
季辛夷吐吐小舌,可愛又頑皮。
“皇祖母,都怪丫頭太笨了。”
太皇太後見她古靈精怪,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有這丫頭在,自己的心情沒有一天是不好的。
在莊重的禮樂聲中,楚國最尊貴的女人—太皇太後登殿接受朝賀,季辛夷一直陪伴在側,侍奉皇祖母落座才如蝶兒般飛回到楚卿絕身邊,滿朝皇親國戚就她有此殊榮,如此恩寵,怎不招人眼紅。
當季辛夷從座上走下來時,賈太後狀似不經意的用餘光掃了她一眼,幽幽眸色暗藏寒光。
殿下,滿朝皇親重臣分尊卑長幼排列,由皇帝帶領着向太皇太後行祝壽禮,鼓樂齊鳴,賀壽聲聲不絕,當真是滿堂的盛世華彩。
行完禮,衆人奉上自己挖空心思準備的賀禮,可即便是再稀罕的物件也頂多得她老人家一句‘不錯’,唯有在季辛夷獻上幾個平平無奇的小瓶子時,她饒有興緻的問:
“季丫頭,這是何物呀?”
季辛夷甜甜一笑,看了身邊的楚卿絕一眼後才解釋:
“皇祖母,這是夫君與孫媳一起爲您準備的賀禮,當中有救心丸,安宮丸……皆是調理身體,延年益壽的藥物,我們隻願皇祖母身健體泰,日月昌明。”
晉王妃聽罷心中暗暗稱許,太皇太後就更是不用說了。
“好好好,還是季丫頭和卿絕最懂哀家的心思。”她樂呵呵的收下季辛夷的賀禮,還命人好生保管起來。
一句話讓晉王府出盡了風頭,頗有百星不如一月的意思,很多人絞盡腦汁也争不過這幾個小藥瓶,心中暗生嫉意與不忿。
獻完賀禮,壽宴正式開始,歌舞聲起,滿堂同樂。
季辛夷坐在楚卿絕身旁的位置上,舉目一看,差點沒樂出聲來。
上座是親自陪着太皇太後的皇帝,太上皇在左,賈太後在右,座下是一衆親王,其中就有跟自己命裏犯沖的逸王楚湛,旁邊還有季宏夫婦,萬焰父女,季婉兒和徐夢佳也坐在對面,自己這仇恨關系網算是一堂全都集齊了!
壯觀,真是壯觀!
季辛夷無語到都好笑了,要是今天自己變成砧闆上的肉,對面起碼有半數是想親自提刀剁自己的。
不過……正自嘲的時候,她發現季婉兒和徐夢佳竟然坐在一起,這個場面看起來可是詭異得很。
這兩個人向來是彼此的眼中釘肉中刺,爲争一個皇帝沒少互相構陷,此時卻笑意盈盈的坐在一起,偶爾還俯首聊上幾句,看起來頗爲融洽。
這兩位天仙坐在一起可謂‘茶香’四溢,季辛夷故意一瞬不瞬的盯着對面兩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十足的谑笑。
果然,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季婉兒和徐夢佳同時看了過來,但視線和她沒對上幾秒就一起默契的移開了,神情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啧啧啧,季辛夷暗暗冷笑,看來,這對頭号情敵能和解必有内情啊……
很快,壽宴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結束,太皇太後心中歡喜,回寝殿更衣前命總管太監宣布今日宮裏各處園子任衆人遊玩,騎馬打球也好,撲蝶賞花也罷,皆不用拘束,她一離開,衆人便能自由活動了。
楚昱看似也很滿意今日的盛況,還特意在禦花園安排了一場射箭比賽,供皇子們娛樂,而且點名讓楚卿絕這個當之無愧的神箭手來當裁判,季辛夷一見萬焰父女陪在皇帝身邊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
楚卿絕自然也知曉皇帝的用意,難得的開口讓季辛夷陪自己同往,季辛夷卻以起風了不想曬太陽爲由推脫了,皇帝親自設局,自己可不好參合。
楚卿絕聞言皺眉,壓低嗓音在她耳畔說:
“季辛夷,你這是要刁難本王嗎?”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處境!
季辛夷也不逞多讓,臉上挂笑低低回了一句:
“你自己招的桃花自己擋,我可不做擋箭牌!”
“你!”楚卿絕望着她淺笑凝煙的小臉,一時氣噎心頭,她身爲自己的王妃怎可坐視不管!
季辛夷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提醒他:
“龍辇啓都走了,你還不快跟上?”
楚卿絕深深看了她一眼,隻能轉身離開,陪在君王身側。
目送他們離開延壽宮時,季辛夷分明瞧見萬婵語回頭朝自己得意的冷笑了一下,她惡趣味一起,立即回給對方一個明燦燦的笑顔,就差沒揮揮手道别了,弄得萬婵語臉上變顔變色的,哼着氣轉回頭去了。
見此情狀,季辛夷笑得更是開心,這萬婵語太好拿捏了。
剛剛‘目送’他們離開,季辛夷就想直接回靈香齋了,别看今日滿堂華彩,實則風雲詭谲,自己還是小心些爲好。
就在她準備離開延壽宮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嘲諷之聲:
“太皇太後壽誕之日竟然送藥,姐姐,您這不是在咒她老人家經常生病麽?”
不由得對着空氣歎了聲氣,季辛夷頗爲心累的轉回身對上季婉兒那刁鑽的笑臉,不鹹不淡的說道:
“妹妹真是别出心裁,一般人都想不到這上頭去,既然你有此猜測,要不要姐姐親自帶你到皇祖母面前告告狀啊?”
季婉兒的笑容僵硬了幾秒,她不過是逞口舌之快,哪敢真的到太皇太後面前嚼舌,于是狀若委屈的說:
“姐姐,妹妹不過一句玩笑,您怎麽如此認真呢。”
“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說出來就得負責不是?”季辛夷笑不及眼底,淡淡道: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咯。”急于擺脫季婉兒的她不信她敢跟來。
“等等,”沒想到季婉兒竟直接伸手拉住了她,激她道:
“姐姐怎麽不陪姐夫一起去禦花園?你可知那小郡主也一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