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設在霍家的會所裏,排場非常大。來參加的人分爲三部分,霍家的親朋好友和陸家的親朋好友,還有厲家的親朋好友。
這三家都是京都的名門望族,可想而知來往的人都是的體面。
陸陌穿着華麗昂貴的禮服,今兒的她,完全沒有癌症病人的衰敗之相,反而膚色紅潤,喜上眉梢。
霍潇然則是往常的暗黑系西服,不過頭發有微微打理,看起來倒也帥氣迷人。隻是透着一股子疲态。
年輕一輩,諸如厲澤恩,厲澤成,陳潇,蕭玥這些人,都圍着今天的主角,和他們盡情的寒暄。
也不知是誰不解風情的感慨了句:“喬安怎麽沒有來?”
女主角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她可沒有大度到邀請自己的情敵來現場搶她的風頭,特别是喬安那樣的大美人。
“陸陌姐怎麽可能請她來。”厲澤恩将陸陌的心裏話說出來,陸陌的臉色青白交間。
她的心胸狹窄被拿到台面上來說,她能不心堵嗎?
這時候她爲了挽尊,隻能翹首望着霍潇然,笑盈盈道:“師哥,你有沒有邀請喬安?”
霍潇然道:“嗯。”
厲澤成好整以暇的揶揄道:“邀請了,沒來啊。小叔,看來你的白月光絲毫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啊。”
厲澤成這句話,更是打了陸陌的臉。
她小雞肚腸不邀請的人,人家卻得到她老公的邀請,偏偏不賞臉,沒來。
是的,喬安沒來。
這讓霍潇然心情萬分複雜。
既欣慰又失落。
正當他不知以何心情揣測喬安的心境時,蕭玥卻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句。
“喬安姐如果真的放下表哥了,她應該要大大方方的來出席你們的訂婚宴,大大方方的給表哥你送上祝福吧?依我看,喬安心裏壓根就沒有放下表哥。”
這話就像馬蜂,蟄得陸陌渾身一顫。
她惶恐的望着霍潇然,伸手緊緊拉住他的手。她生怕他變成一股風,飛到喬安身邊。
霍潇然苦澀的笑道:“她那性子,如果真對我有情,就不會有今天的訂婚宴。”
陸陌的臉色刷地白得如紙。
霍潇然這話,分明就是暗示她隻是備胎。雖然她是備胎,可哪有備胎願意承認自己是備胎的。
“師哥,我忽然有些不舒服,你送我去休息室休息會,好不好?”陸陌隻想逃離這個讓她分分鍾打臉的現場。
霍潇然還算溫柔,“走吧。”
他聽到背後傳來蕭玥詢問喬河的聲音:“喬安姐呢?”
“去寺廟上香了。”喬河道,“她每年的今天都要去寺廟上香。”
霍潇然腳步倏地一頓。
今天是他的生日啊,喬安每年都會在他生日這天去上香?
她的用意不言而喻。
她這是替他求平安去了吧。
陸陌覺察出霍潇然的異常,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師哥,怎麽了?”
霍潇然就像老僧入定似的,半天沒有反應。
連續喊了幾聲,霍潇然才回過神來。
他心不在焉的把陸陌送到休息室。
與此同時。
白馬寺。
喬安穿着淡綠色的紗裙,披散着一頭柔順的海藻色長發,來到白馬寺。
綠色,是霍潇然的幸運色。
這些年,她是寺廟的常客。
駕輕就熟的買好需要的香蠟紙錢,然後給每尊神佛捐錢跪拜,最後來到許願樹前,将自己的名字寫進功德簿裏。
也許是近段時間不是燒香的旺季,功德簿的頁碼上,隻有零星幾個名字,喬安一眼就瞥到霍潇然的名字。
那遒勁有力的字體旁邊,躺着她的名字喬安。
喬安看到這個名字時,淚盈于睫。
她拿起筆,在功德簿上重新寫了她和霍潇然的名字,不過,在他們的名字下方,卻躺着三個寶貝的名字。
點燃蓮花燈,寫好祝福語,裝進紅色錦囊,将它纏繞在古老蒼勁的許願樹上。
一陣清風徐來,無數紅錦囊飄蕩在頭頂。
地上也躺着許多被吹落的紅錦囊。喬安望着地上這些錦囊,她想,這些錦囊一定會生根發芽吧。
也有幾個纏繞得不穩的錦囊,風一吹就飄飄搖搖的落下來。
其中一個竟然飄落到喬安的懷裏。貼在喬安的心上。
喬安微微有些失神,她把解囊摘下來,遲疑了瞬,默默腹诽道:“既然你找到我,莫不是想讓我幫你實現你的願望?”
帶着對這段天賜的緣分的好奇心,喬安慢悠悠的打開錦囊。
當她看到那遒勁有力的字體時,再一次傻眼。這字體莫名熟悉。直到看到排頭的名字和莫尾的署名時,喬安才知道這是霍潇然留下的許願書。
“我願把我的運氣,我的健康,我的快樂,我的一切都無償的給喬安。願她餘生無憂無慮,無病無災。”
喬安默默念着這大愛深沉的願望,心裏宛若被針紮一般,眼淚便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
這是霍潇然和神靈做的交換啊。
她這三年,一直質疑他對她的愛。
就連前天,她都還在因爲他保釋了李長海而質疑他。
她愛他,卻從不相信他。
這些年,他一直在她的誤解下,小心翼翼的接近她,讨好她。而她因爲誤解他,脾氣壞得不得了,對他惡語相向。
把他對她的那些好視若無睹。
若是他不愛她,她這麽做,倒也沒有什麽。可是他明明還愛着她啊。
她這麽對他,他心裏該有多痛啊。
喬安坐在石階上,第一次,哭得像個孩子。
她終于不再隐忍她的痛苦,放任委屈和痛苦宣洩出來。
“姑娘,你哭什麽呀?”
忽然耳朵邊傳來一道陌生的沙啞的聲音。
喬安趕緊抹了眼淚,擡頭。
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讓她膽寒的臉龐。
“是你?”
她站起來想逃,卻發現她的身體忽然軟得沒有一點力氣。
很快,她大腦暈沉,整個人直直的倒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攙扶着她,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喬安的腦袋愈來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