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先去看下樓下什麽情況,等下再上來。”
何廣勝眼神一黯,無奈道:“去吧。”
何家一向甯靜,一般不會有什麽吵鬧的聲響,這樓下的動靜,的确不一般。
安予甜匆匆下樓,果然,樓下是有人鬧事。
不知爲何,顧玄霆來了。
不僅來了,還跟何以然起了沖突。
兩個人動了手,打得難舍難分。
很顯然顧玄霆身手更好,不僅在武力上完全壓制了何以然,還給何以然的臉上又增加了點兒顔色。
“住手!”
安予甜制止,果斷上去拉架。
沒料到她會忽然湊過來,何以然憤怒的拳頭招呼錯了方向,直沖安予甜而來!
安予甜吓蒙了,顧玄霆也來不及阻攔了,幹脆一側身子,接下了何以然這一拳。
吃痛的男人,沒有任何表示,趕緊松開了安予甜。
驚魂未定,安予甜沒理他,轉身按住了情緒激動的何以然。
“哥哥,什麽情況?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何以然生怕再誤傷了她,及時收斂起了戾氣,一擦嘴角的血,悶聲道:“這個神經病又跑我們家來撒野了!我看他是強闖民宅上瘾了!”
安予甜怒目圓瞪,看向顧玄霆。
她正要發火罵人,讓顧玄霆滾蛋,就見顧玄霆甩了一封信在她面前。
“何小姐,麻煩你以後不要做這種事情了,真的很無聊也很幼稚!”
顧玄霆眸中,滿是怒火。
他已經看過監控路線了,公司大堂的監控清清楚楚的拍下了這女人留下這份可笑信件的畫面。
似乎是怕被人發現,這女人還弄了個煙熏妝戴了頭粉色的假發,搞得一副很朋克的樣子。
不過再好的僞裝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濃妝豔抹的女人是誰。
然而他的話,卻讓安予甜莫名其妙。
撿起了那封信,安予甜看了一邊,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倒是很有計劃要去揭穿蘇清漪,可是,她還沒有付諸行動啊!
“什麽莫名其妙的?”她嗓音不快,擡眼看着顧玄霆:“你覺得是我吃飽了沒事幹,打印這麽一封信去挑撥你和你未婚妻的關系?”
“不是你,還能是誰?”
“笑死人了,我幹嘛要做這種事?”
安予甜心底,倒是真想知道這到底是誰幹的?
鑒于她之前在海島上把救過顧玄霆的事情告訴了何以然,所以,她現在在心底懷疑是何以然幹的。
難道,何以然是想爲她讨公道?
亦或是單純看不慣顧玄霆,所以故意送這個去惡心顧玄霆?
雖然有這份疑惑,但她不好輕易說出口,如果顧玄霆認爲是她做的,那她替何以然承認就是了。
她揚着下巴,一臉不耐煩的面對顧玄霆。
就算是她的,顧玄霆又能怎樣?
不過是封信罷了,還能吃了她?
這一瞬間,顧玄霆真想掐死這女人!
這女人總能輕易的挑起他的怒火,弄得他麻煩不斷!
而他明明知道這就是個火坑,卻還總是心急火燎的往裏跳!
“以後,還請你手下留情,放過清漪。”他壓抑着情緒,說出的話,可謂是話裏有話,“不管大家過去有什麽恩怨情仇,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如果你繼續咄咄逼人,以後也别怪對你們何家不客氣。”
“顧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還請離開!”
“剛才的話,我說到做到。”
“趕緊走!”安予甜也火了,“我還想請你放過我呢!我是死是活,都不關你的事兒,也麻煩你别亂挑撥我和家人的感情!”
此時此刻,氣氛焦灼。
安予甜受夠了!
一想到顧玄霆今天傻乎乎的跑去醫院給蘇清漪驚喜,搞了個羨煞旁人的求婚儀式,她就覺得一切都真可笑!
而顧玄霆,也累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麽,非要孤注一擲的救這個女人!
哪怕她并不領情,哪怕因此傷害了蘇清漪!
安予甜也好,何以諾也罷,一切,早就該結束了啊……
緊緊捏着拳頭,一點點松開。
他的視線,狠狠地看了安予甜一眼,随即轉身要走。
“顧玄霆!你等着,我會起訴你!”
何以然不甘示弱,沖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随即,他被安予甜按在了沙發上。
安予甜湊了上來,仔細查看他嘴角的傷。
“别喊了。”她心疼起來,柔聲道:“都受傷了,再說話,傷口又要流血了。”
眼看着秦叔拿來了醫藥箱,她火速打開,去找棉簽和碘伏,要給何以然清理一下傷口消消毒。
隻要一想到應該是何以然做的這件事,她就覺得是自己害得何以然挨了揍,必須好好補償。
她忙活着,沒注意顧玄霆并沒有走。
原本大步要離開的男人,此時就站在玄關,回頭看着她跟何以然。
眸中的怒火,逐漸被黑暗淹沒。
顧玄霆覺得,他是真的瘋了。
看着那女人親昵的依偎在另一個男人身邊,還靠得那麽近,眸光中寫滿了關心,他真的會難受。
轉身,他大步走了宅子。
哪怕置身于溫暖的陽光中,他也感受不到絲毫的溫度。
他隻感覺心底泛着陣陣的寒意,随着每一次的心跳傳遍了全身,冷得他難受。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安予甜的時候,是在蘇家。
那時候安予甜才剛成年,一臉青澀,望着他的目光總是小心翼翼的,卻又充滿了關心,總帶着一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惶恐。
他想起了蘇清漪在海上失蹤被判定死亡後,安予甜嫁給他的那個新婚夜,他把所有的憤怒都宣洩在了這個柔弱的女人身上,可安予甜沒有半點抱怨,沉默的用溫柔安撫他。
雖然他不知道這種時候想起這些幹嘛,可他無法自控。
腦海中,過往的點點滴滴,一一浮現。
等他上了車,扯過安全帶系上,手卻沒有伸向方向盤,而是輕輕地按在了雙唇上。
所以,當年救了他還手忙腳亂給他做人工呼吸的人,不是蘇清漪?
這個疑問,就像是個種子。
一旦種下,就瞬間生根發芽。
一路風馳電掣,顧玄霆離開了何家。
他想,或許他應該再去證實一下,證實他沒有錯付于人。
病房内,燈光明亮。
蘇清漪愉快地欣賞着手指上的戒指,要不是太過炫耀跟她人設不符,她恨不能現在就開始發朋友圈,讓所有人都羨慕到死。
敲門聲傳來,一個戴着口罩醫生打扮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點并非醫生查房時間,男人看起來總有些鬼鬼祟祟的。
擡眼看見他,蘇清漪用被子蓋住了手上的鑽戒。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醫生問。
“挺好的,隻是睡了一覺而已,沒哪裏不舒服。”
“那就好。”醫生點點頭,随即壓低聲音,說:“我已經擺平了所有參與洗胃手術的人,不用擔心後顧之憂。”
“你辦事,我一向放心。”蘇清漪巧笑倩兮,随即問,“我讓你查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那死丫頭的确沒被淹死在海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