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顧玄霆沒想到自己的母親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覺得不可理喻,也無法理解。
事情是江韻引出來的,自然得江韻承擔後果,就算母親護短,也不至于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啊?
顧玄霆目露疑惑。
這一刻,他真的覺得,或許他并沒有那麽了解自己的母親。
倒是何以沫看明白了。
表面上,這是她與江韻之間的争鬥,江月爲了袒護自己的妹妹,所以才會針對她這個兒媳婦!
可争鬥的核心,卻是她和江月到底誰才是顧玄霆心中更重要的那個人!
迫使顧玄霆妥協,就是江月要的結果!
這可真是……莫名其妙啊!
何以沫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因爲這樣的鬥争,在她眼中毫無意義。
她冷然把問題抛給顧玄霆,說:“這件事的重點應該是你小姨,而不是婆婆,你們不用在我面前玩什麽選擇題,因爲選擇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你們根本沒得選!犯罪就是犯罪,不是用親情就能洗得白的!”
顧玄霆贊同。
他願意站在老婆的角度去看這件事。
可是,他的母親呢?
眼看着母親淚流滿面、情緒激動,似乎随時做好了準備要了斷紅塵的準備,他怎麽忍心讓自己的母親就因爲這種事兒離開?
踟蹰間,江韻又有話要說了。
想來她又會是一番茶言茶語,何以沫冷着臉吼了她一句:“你給我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江韻被吓得整個人一顫,随即默然流淚,捂着嘴一副可憐模樣。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匆匆趕來的溫容,見氣氛如此緊張,立即不快的感慨了起來。
“我就知道會出事兒!哎!”
老太太一出現,那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被她強大的氣場給壓住了。
目光炯炯,她打量着神色各異的衆人。
先前她接到電話,說江月不放心江韻去了何家,已經出發要去看看了,她便心神不甯了起來,覺得肯定會有什麽大事兒發生。
坐立難安的她幹脆追了過來,果然是這樣,真的嘔出事兒了。
若說她從前說江月傻白甜隻是調侃而已,那麽今天,她是真的對這個兒媳婦有諸多不滿了!
“江月,你看你幹的什麽糊塗事兒?居然跑到親家這邊來鬧事兒?”她斥責起來,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你們已經如願以償的把我孫媳婦和曾孫子氣走了,怎麽,你還想把你兒子也給氣走?”
“婆婆……”
江月看着老太太威嚴的模樣,心中有了恐懼。
她到底是骨子裏傳統的女人,總覺得江月是長輩,需要敬畏。
“你知道外界現在都是怎麽說我們顧家的嗎?說我們跟何家,就是單純的聯姻關系而已!就連寶寶,都不是我們顧家的血脈,是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就是因爲這個緣故,所以顧家對何以沫母子不聞不問,連個體面的滿月酒都不辦!”
溫容說着,聲音顫抖。
哪怕是個尋常家庭,被人如此潑髒水,都顔面無關!
更别說,這是顧家!
她眼中泛着淚光,無奈道:“你是我們顧家的媳婦,她也是我們顧家的媳婦,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顧家的一份子,你非得要鬧到這個家四分五裂才滿意?”
“婆婆,對不起……我沒有這麽想的!”
才訓過江韻,溫容的目光,看向江韻。
此時,江韻一臉死灰。
她很清楚,溫容可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然而溫容并沒有罵她,而是轉頭,又對江月說:“你剛才逼着玄霆做什麽二選一的選擇題是吧?我已經聽到了!選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件事兒,你先看過,再繼續逼你兒子選吧!”
說罷,溫容一招手。
她讓人帶來了一個人,這個人,将改變今天的局面。
一個身材矮胖的男人被推了進來,看見這一屋子的人,那故作正經的臉瞬間就繃不住了,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這個人,大家倒也不陌生。
畢竟,大家之前或多或少都有接觸過。
他就是最近在容城混得風生水起的風水大師,名叫任光耀,大家都尊稱他爲任大師。
實際上,他就是個江湖騙子而已。
看見這個男人,江韻臉色更加難看了。
倒是江月很疑惑,不明白找這個大師來幹什麽?
不等她問,一旁,顧玄霆與何以沫就看明白了。
看樣子,當初這位所謂的大師到顧家來批風水合八字,斷言出什麽天降喪門星的事兒,都跟江韻脫不了幹系!
江月,也終于隐約明白了什麽。
她情緒激動,一把擰住了任光耀的衣領,激動地問:“你知道什麽?都給我說出來!若有隐瞞,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哎呀,夫人,你放開我,放開……男女授受不親啊,别靠這麽近……”
任光耀還是那麽油腔滑調,趕緊拍開她的手。
随即,他轉頭,對江韻說:“雖然我以前答應過你絕對不說出去的,但沒辦法,他們給的太多了!”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我也沒辦法啊。”任光耀一臉無辜,聳了聳肩:“他們的拳頭也太硬了……”
江韻氣結,渾身無力的倒在了沙發上。
她本就發了高燒,渾身不适,現在,直接快氣得暈過去了。
任光耀懶得理這個女人,在溫容的示意下,把這事兒簡單複盤了一下。
“當初,就是這個女人主動來找我的,說有事兒讓我辦,隻要到你們顧家去說幾句難聽話,再把這些話向其他找我辦事兒的人傳出去就行了,她就會給我一筆錢。”
江月顫聲問:“合八字什麽的,都是你騙我的?”
“不是我騙你啊!我冤枉!是你妹妹,是她指使我的!她說了,她就是看不得你過得好,現在兒子還娶了何家的孫女,馬上還要當奶奶了,她要你們顧家被所有人嘲笑!”
任光耀趕緊擺手,就怕這鍋自己背了。
同時,他還委屈的打算維權一波。
“說來我也是真得慘啊!她說好給我二十萬的好處費的,結果居然是分期!除了兩萬訂金痛快給了,别的就都沒兌現了!我要不是看她長得不錯,也算是風韻猶存,這種虧本買賣我才不做呢!”
任光耀一番話,徹底打碎了江月心底對親情的濾鏡。
她側目看向倒在沙發上恨不能直接暈過去的江韻,終于意識到江韻恐怕真不是她以爲得那麽好。
什麽爲了姐姐着想?
什麽幫姐姐解決麻煩,哪怕自己會因此擔責?
通通都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