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沫一怔。
不是他?
不是他,還能是誰?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的确沒有騙你的必要。”顧玄玮推了推故作斯文的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眸光一片平靜,“現在這個局面,不管我說什麽你都拿我沒辦法,其實我根本不需要否認什麽的。”
這個男人,滿臉寫着野心。
而他也已經靠着卑劣的手段上位了,根本不需要遮羞布!
何以沫不由得悲從中來,不僅是因爲顧玄玮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更是因爲這自己跑這一趟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要站不穩。
她一鼓作氣的趕來了這裏,天曉得花掉了多少的力氣……
整個身子一軟,她坐在了椅子上。
滿臉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見她如此,顧玄玮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莊敏,吩咐道:“莊秘書,去給何總準備一杯咖啡吧,讓她提提神。”
“是。”
莊敏雖然應下了,但根本不敢走。
她看看渾身無力的何以沫,再看看表情不明的顧玄玮,猶豫着。
顧玄玮有些陰陽怪氣,催促着她去:“莊秘書,我發現我現在是越來越請不動你了。”
無奈,莊敏隻能趕緊了。
她着急,隻能加快動作。
不然,她怕這個男人會對何以沫不利。
人一走,顧玄玮不爽的推開了辦公桌上的文件,抱怨了一句:“這個莊秘書,平時辦事挺利索的,最近真是越來越煩人了……”
說罷,他的目光看向何以沫。
何以沫沉默坐着,在想什麽,沒人知道。
顧玄玮隻能從她泛着紅的眼眶推斷,她現在心情一定很崩潰。
似乎是有些于心不忍,顧玄玮歎了口氣,主動對她說:“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連我也覺得,顧氏要面對的威脅,遠遠不止我一個,沒準,我還隻是個小角色。”
何以沫猛然擡眼,看着他的眼睛。
同時,蘊在眼中的淚,也緩緩落下。
那清澈的淚滴,飽含絕望。
“說起來,以前我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控制顧氏,不僅如此,我也一直在盡全力追查這些信到底是什麽人發來的。”顧玄玮說着,随手拿起了一封拆開,他翻看着裏面的卡片,“我隻能說,我這次想要控制顧氏,都是鄭浩甯出的主意。”
“鄭浩甯?”
“自從他被趕出顧氏,就一直懷恨在心,就想着有一天要重新回來呢,隻是很可惜,他一直沒等到這個機會,直到最近,被他找到這個機會……”
何以沫擡手,擦去眼角的淚。
她聽着顧玄玮說,心底,對鄭浩甯母子更恨了幾分!
這對該死的母子,真是一個比一個歹毒!
“鄭浩甯找到我,說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與其一直當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不如搏一把,借着這個好機會沒準能出頭,我覺得他說得挺對的,所以我同意了。”
談及自己是如何背叛顧家的,顧玄玮沒有半點愧疚。
他說得自然而然,仿佛一切都是應該的。
何以沫咬牙,罵道:“你可真卑鄙!我公公婆婆對你那麽好,你就是這樣對他們的?你還是人嗎你?”
“何總,你也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你比誰都清楚,有一個低微不堪的出身,會過上什麽樣的人生,我承認我的确卑鄙,手段不光彩,但我隻是想要成功而已!”
顧玄玮直接吼了回去!
他兩隻拳頭緊攥着,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了!
那憤怒的樣子,顯然是壓抑了太久!
“我這輩子,或許都碰不到另一個機會了,所以,這次我一定要把握住!”他情緒激動,雙眼通紅,“我再也不想當個見不得光的存在,永遠都隻能仰視着别人的萬丈光芒!”
何以沫咬牙。
顧玄玮,這算是說出了他的心聲?
她強忍情緒,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
終于,她不得不接受一個可怕的事實。
金色信封送來的倒計時,應該不是顧玄玮做的!
在觊觎着顧氏的,另有其人!
因爲,都到這一步了,顧玄玮大可以承認的,然後痛快的顯擺一頓,根本沒必要一直反駁!
這個事實,讓何以沫感覺窒息。
顧玄霆至今杳無音訊,不知生死。
她,要如何破局?
推門聲傳來,莊敏端着托盤,送來了咖啡。
何以沫沒有喝,她來,不是來喝咖啡的。
既然在顧玄玮這兒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麽她也不想浪費半點時間。
她拎着包起身,狠狠瞪了顧玄玮一眼。
“顧玄玮,我警告你,如今你坐在我老公的位置上,你就得念在你也是顧家人的份上守好了顧氏!聽懂了嗎?”
“你放心。”顧玄玮陰郁的一咧嘴,“我也不想接手一個燙手山芋,一損俱損的道理還是懂的。”
“懂就好。”
何以沫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莊敏端着咖啡,看着她離開,心中松了口氣。
她就怕辦公室内會發生什麽沖突,現在看來,似乎一切還好。
顧玄玮忽然起身,叫住了她:“莊秘書。”
莊敏下意識的渾身僵硬,愣愣地看向顧玄玮。
“顧總……還有什麽吩咐嗎?”她小心詢問,然後說:“若是沒有什麽事兒了,我就去忙了,我今天工作有點多……”
顧玄玮看了看她手上的咖啡。
“咖啡多了一杯,一起喝吧。”
“啊?”
“不要浪費了。”
“……”
“坐。”
莊敏難以抑制的顫抖了起來,現在就想逃!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後悔,爲什麽自己沒有早點辭職?
想想顧玄霆的情況,想想顧氏的遭遇,她最終隻能咬牙,硬着頭皮坐下來……
一人一杯咖啡,他們就這麽相對而坐。
辦公室内氣氛詭異,簡直安靜得可怕。
離開了顧氏,何以沫每一步,都像是在耗費所有的體力。
拖着疲憊的步伐,她來到公司門口。
司機正在等她,趕緊拉開車門。
何以沫上了車,無力的把包扔在了一旁,然後擡手捂住了臉。
司機遲遲沒等到她的吩咐,也不知道她稍後要去哪裏,隻能尴尬的在原地等待。
何以沫蜷縮在座位上,兩隻手就不曾拿下來過。
細碎的啜泣聲,漸漸傳來……
何以沫雙肩顫抖着,哭得心碎……
此時此刻,她真的好絕望!
世界那麽大啊,她要去哪裏,找回那個屬于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