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不錯。張三低着頭向大排檔走去,人影晃動的夜晚,就是有監控,也很難找到具體的某個人。
大排檔有很多的特色燒烤,不知不覺就到了他和胡開晨經常吃的那家。那時候雖然窮,但沒有現在這麽多煩惱……正想着,發現一個人低頭坐在角落,桌上幾盤菜,兩瓶啤酒。
不是胡開晨是誰?
他沒有打招呼,徑直走到對面坐下。在胡開晨的驚訝中,伸出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搶過筷子,風卷纏雲地開吃。
胡開晨會意,站起來向老闆走去,“來一大盤牛肉,兩串烤鱿魚加辣,一打碳烤生蚝,越快越好。”說着,扭頭看了下位置,發現張三已經吃完兩盤菜。
“做好的海鮮粉有嗎?”胡開晨催促着,“多加點花生米。”
當他端着海鮮粉過來,張三已經将桌上的菜全部吃完,正把啤酒當水喝。
“慢點,别噎着。”胡開晨放下海鮮粉,拍了拍張三的肩膀。
“咦,衣服怎麽破了?”看到左袖子破了一長條口子,此時張三正曲着手,整個肘關節都冒出來。
張三咕哝一句沒事,拿起海鮮粉大口吃。
胡開晨脫下外套,披在張三肩膀上,走回自己的位置。看着眼前這位老友,活脫脫一位饑民。
頭發亂糟糟的還有塵土,臉比以前消瘦了一圈。偶爾擡頭看到的眼睛,因爲消瘦,似乎更大了。還有這胃口,好像是無底洞,哪裏是在咀嚼,簡直是倒進去。
“很危險?”胡開晨看張三吃完,小聲地問。
“是。”張三也不客氣,将衣服換了,這樣更能迷惑追兵。
“那你怎麽還到東州城來?”
“我沒地方可去了。老家也被追過去,剛逃回來。”張三說着,眼神還警惕地四周看看。
大排檔上,每天都很熱鬧。在人群中,張三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安。
“牛肉來了。”服務員過來,看到胡開晨這裏還有一位,就加了一份碗筷。
胡開晨沒動,示意張三快吃。
張三繼續開扒。
“你幾天沒吃了?”
“今天就吃了頓早飯。”張三含混不清地回答一句。
“沒錢呀,我劃一些給你。”胡開晨說着拿出手機。
“别。”張三揮手制止,“沒用的,賬号上的錢,我用不了。”
“稍等。”胡開晨又去老闆那裏,商議一陣,拿了一把零錢,大概三百多。“隻有這些了,現在用現金的人少。”
張三正好将牛肉吃完,抓起錢塞進口袋。老朋友之間,找回愛後,覺得無需推脫。
這一陣狂吃,肚子裏舒服了些,他挺直上身,岔開左手五指,梳了梳亂糟糟的劉海問,“可有住的地方,一定要安全。”
“去我那裏。”
“不行。”張三一口拒絕,“會給你帶來危險。”
“我去給你定個房間。”胡開晨又拿出手機,準備訂房。
“也不好。”張三再次阻止,“我總覺得,似乎有監控一直跟随着,到哪裏,都很快被發現。”
“要不去一個排練室?”胡開晨突然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是九中的舞蹈房,這段時間我正在給孩子們排練一個合唱。裏面有墊子,你可以将就一晚。”
“這不錯。”張三接過鑰匙,問清楚位置,正好看到生蚝端了上來。
感覺自己現在像駱駝,有一頓吃的,都不知能塞下去多少。拿起一個,稍微吹幾口氣,唏噓着就吃了進去。那美味……
他涼咧,怎麽又來了?!一股淡淡的危險感突然出現,他凝神感應一下,沒錯,越來越近。
“慢慢吃,别燙了。”胡開晨拿手當扇子,盡量給生蚝降溫。
“來不及了,你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繼續吃,最好頭也别擡。”張三站起身,極快地低語一句。擔心胡開晨看到一品紅的美貌,驚訝的表情吸引對方的視線。
胡開晨起身相送,小眼眯成一條縫,拍了拍張三肩膀說道:“等風頭過了,老哥再教育你。現在一切小心,有事說話。”
張三認真地點了點頭,就往人群外擠去。
胡開晨看着張三如泥鳅般穿梭在人群中,轉眼間不見蹤影。“唉。”他歎一口氣,坐下身,嘀咕道:“這猶猶豫豫的家夥,怎麽會去調戲桑銘?不應該呀。”
他還以爲是警察在抓張三,爲了桑銘的控訴。
“哇……大美女。”旁邊的人們轉來驚歎聲。
胡開晨尋聲看去,一位全身黑色皮衣皮褲的美女,長發飄飄,火爆的身材,婀娜的身姿,瞬間成爲大排檔的關注點。身邊那位光頭大漢,大家自動忽略。
“這種絕色美女,也會來大排檔?”胡開晨早忘了張三的叮囑,年輕的他看着一品紅,比面前的碳烤生蚝有魅力多了。
美女一邊走,一邊看,随後目光盯到了胡開晨這桌。
“是他。”身邊的光頭快步向前,走到張三曾經做過的地方,拿起那件換下來的、破了袖口的衣服。
随即眼神兇惡地看向胡開晨,那塊頭,脖子和光頭一般粗,給他很大的壓迫感。
“說,他去了哪裏?”大頭根本不顧周圍的人群圍過來,大聲喝問。
“呃……”胡開晨下意識地站起來,不知如何回答。
“張三呢?”一品紅突然開口。清脆的聲音,引發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議論:
哇,不但漂亮,聲音也這麽好聽……
清冷女神呀,可惜插在一坨牛糞上……
不一定,可能是保镖……
胡開晨沒想到追張三的不是警察,而是這麽一位大美女。猶豫一下,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就這件衣服的主人,你的外套給了人家。”一品紅講到這裏,便不再說話。要不是周圍這麽多人,她哪裏會說這麽多,早就幽靈線出手了。
“不知道。”胡開晨感受到一品紅眼中的不屑,以及大頭的兇狠,收斂心神,開始胡說。反正這麽多人,也不能将自己怎麽樣。
他看了下周圍,離他們五六米,很多人圍過來觀看,手裏拿着各種串,一邊吃,一邊肆意地瞄着一品紅全身。
“我來的時候,這件衣服就在這裏。”胡開晨補充一句,準備坐下。
大頭一步跨過去,抓住他的衣領,“最後一次機會。”
胡開晨搖了搖頭。
大頭擡起一腳,踢在胡開晨的小腿上。
“啊——”胡開晨發出一聲慘叫,凄厲地在大排檔上空劃過。